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嘴角的笑意已经变得苦涩起来，“后来，我便利用顾家资源暗中调查靳家，摸清了我母亲顾南晴的死因，同时也亲眼目睹了靳驰寒的生活。”

    “靳宏虽然混蛋，却对靳驰寒极尽纵容。靳驰寒无需被家族束缚，活得张扬洒脱、随心所欲……”提起这些，顾景阳眼中 充斥着嫉妒，“我不明白，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活成那样？”

    我默然，此刻突然能够理解顾景阳。

    同是顾南晴的孩子，靳驰寒无拘无束的成长环境，与他被当作 “工具” 的压抑处境形成了强烈对比，他内心难免滋生嫉妒、不甘与失衡。

    “后来，我借着青春期叛逆的理由曾试图反抗。我沉迷赛车，以此宣泄情绪、追求自由，可是好景不长，爷爷知道后，威胁我放弃赛车，否则他会立刻给暖暖安排商业联姻。”

    顾景阳自然舍不得牺牲妹妹的婚姻，来换取他想要的自由。

    于是，他主动放弃赛车，放弃他唯一的反抗。

    而今后的每一步，他都遵从顾老爷子的安排，上医科大学，学医，当一名医生，继承顾家的医疗产业……

    外人羡慕的托举，实则顾景阳只是个没有选择权的提线木偶。

    我听完这一切，心里也对顾景阳的心思摸了个七七八八。

    我迎上他怆然的目光，直言揭穿道：“所以，你从最开始接近我，并非想要娶我，只是为了借我来与靳驰寒较量，宣泄你内心的不甘。”

    换句话说，如果靳驰寒的妻子不是我，而是任何人，都是一样的结果。

    顾景阳坦然承认：“是，我最初认识你的时候，确实是想利用你。我想看看，你这个被他藏在外面的女人，到底对他有多重要，倘若我从他身边将你抢走，那对他而言一定是沉重的打击！”

    疯子！

    我心里吐槽着，顾景阳就是想满足他阴暗、较量的心思。

    谁知下一秒，顾景阳突然话锋一转：“但是，人是会变的。”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目不转睛地注视我：“从我和你相处之后，看到你在靳驰寒的算计中挣扎求生，看到你聪明、坚韧、勇敢的每一面，我逐渐被你吸引，早就不再是单纯的利用。”

    “宁芷，我是真心喜欢上你了。”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我措手不及。

    何况顾景阳平时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此刻如此认真地跟我说这些情话，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我……”我欲言又止，一时词穷。

    我之前以为他对我只是利用，所以拒绝跟他结婚。

    但此刻误会已经全部解开，我心中隐隐开始动摇犹豫。

    我能摆脱靳驰寒，顾景阳的确不遗余力地帮了我很多。

    我对他，也并非全无好感。

    但和靳驰寒的婚姻已经让我筋疲力尽，我暂时对婚姻并没有期待，也无法给出顾景阳回应。

    顾景阳见我这样，反而低低笑了一声，缓缓吐出一口气，表现出一副很轻松的模样。

    “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我心里舒服多了，谢谢你愿意听我唠叨这么多。”

    他恢复了平日里的松弛，嘴角挑起一贯的玩味，“不用急着回答我，我说了，我可以给你时间慢慢习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