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年，霜州边境那片山林里的东西，得从军营里招人手去解决。”

    沈鸣垂着眼，余光瞥见前排的吴风正侧过头来，冲他使了个眼色，下巴几不可见地摇了摇。

    他读懂了那个动作里的意思——别掺和。

    诛查司那帮人手上擦的都是硬茬子，连他们都腾不出手来，这差事要是落在一群大头兵肩上，里头的水该有多深。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心里那杆秤开始左右晃悠。

    “凡报名参选、通过审核者，皆有重赏。”

    李青云的声音还在不紧不慢地淌着。

    沈鸣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攥上。

    重赏两个字砸进耳朵里，他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门东西——那本【兵身决】。

    他听人提过，那是大新朝排得上号的 ** ，军中几个叫得上名号的大人物，年轻时都靠着它打下过根基。

    而李青云接下来说的话，正好钉在了他的念头上：愿意参加围猎的士卒，考核通过之后，可以直接拿到【兵身决】气阶部分的完整法门。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天赋值要靠杀妖兽来攒，这风险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可【兵身决】三个字像是钩子，勾得他心口发痒。

    犹豫的功夫也就几个呼吸，再抬头时，眼神里那点摇摆已经被压了下去。

    散场之后他没急着回营房，拐去集市上割了条猪后腿，又买了半坛黄酒，拎着往姜老汉住的那间偏屋走。

    老头正蹲在门槛上搓草绳，见他过来，连眼皮都没抬。

    沈鸣把肉和酒搁在门槛边，笑着说了两句客套话，对方却像是耳朵里塞了棉花，一声不吭地拎起东西往屋里一放，啪地关上了门。

    门板差点拍在沈鸣鼻尖上。

    他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

    姜老汉那身本事他眼热得很，可这老头对危险的嗅觉比山里的野狐子还灵，自己刚凑近三步之内，对方浑身肌肉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生出过一个念头——要不故意找茬吵一架，趁机拉近点距离？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在这营里的日子本来就不稳当，要是被人揪住把柄，怕是连现在的立足之地都保不住。

    叹了口气，他拎起另一份吃食，拐进了吴风的住处。

    吴风正光着膀子在擦刀，见他进来，咧嘴一笑，也不客气，接过肉就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

    沈鸣看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架势，心里暗暗打了个哆嗦——【中级体魄】这天赋什么都好，就是食量大得吓人。

    照这个吃法下去，不用半年，自己这副骨架怕是也得撑成吴风那样膀大腰圆的模样。

    他 ** 坛子往桌上一墩，给自己倒了一碗：“吴兄，你今天那个眼神，是知道什么内情？”

    吴风把骨头啃得咯吱响，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沈兄弟，你这份心意我领了。

    下回发了饷钱，定要请你吃顿好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透亮，不像是在客套。

    沈鸣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心里转着的却是另一个念头：这人性子耿直，又是都统身边的人，多条路子总没坏处。

    桌面猛地一震，碗碟发出清脆碰撞，那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嗓门亮得像铜钟：“好！咱俩认识时日不长，可这说话的劲儿对路。

    不如干脆，拜个把子？”

    他叫吴风，生得五大三粗，说起话来也没半点弯弯绕绕。

    边疆长大的人，骨子里就带着这么股爽利劲儿。

    对面坐着的沈鸣嘴角一扬：“我正想说这个呢。”

    “我今年十五，你多大？”

    吴风巴掌一拍，笑声震得屋顶灰簌簌往下掉。

    沈鸣盯着那张粗犷的脸，青灰色的胡子茬密密麻麻，块头壮得像头熊，说他三十都不夸张。

    这家伙真就十五？他心里头一次对自己想复制吴风天赋的打算，冒出点不安。

    他自己也十五，细账一算，比吴风小了整整一个月。

    吴风听说自己年长，明显松了口气。

    沈鸣也跟着缓了下来——要是这山一样的汉子天天喊自己哥，他真怕扛不住。

    两个人又喝了不少，桌子上一片狼藉。

    临走时，吴风死活要送沈鸣回营。

    这汉子看着莽撞，心倒细，知道那个叫刘杰云的跟沈鸣不对路。

    沈鸣心里微微发热。

    前辈子在生意场上遇着的人，说来说去都是客套，真心的没几个。

    哪像眼前这人，实实在在。

    路上话越说越多，转眼到了营门口，正撞上姜老汉。

    老头儿眯着眼打量他俩，嘴角一抽，脸上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果然如此”

    。

    也不吭声，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