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弩机端平，试了试弦的张力，又仰头感受了几秒风从哪个方向过来。

    “姜老，敢不敢赌一把？”

    姜老汉盯着沈鸣那双翻飞的手，指节弯曲、扣弦、放箭，一气呵成。

    围观的人里没几个真懂门道，可光看那份利落劲儿，也知道这小子没少练。

    他们低声嘀咕，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服气。

    姜老汉心里咯噔一下。

    他自己就是干这行的老手，沈鸣那套动作他太熟了——熟得让他后背发凉。

    “都睁大眼睛！”

    沈鸣压低嗓子喊了一句，弓弦绷紧的吱呀声像一根针扎进空气里。”

    这支箭，跑不了！”

    箭矢离弦的瞬间几乎没留下影子，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头云隼的脑袋已经被贯穿。

    何浩愣了愣，挥手让手下去捡。

    不一会儿， ** 送到跟前——箭杆精准地从眼眶穿出。

    “神射手！”

    有人脱口而出。

    这个称呼在军中不算稀罕，二等战卒里常有这样的角色。

    何浩伸手拍了拍沈鸣的肩膀，笑得越发满意。

    他当场拍板，让沈鸣当前哨，去荒野探路。

    姜老汉缩在人群后面，脸都快黑了。

    他一辈子怕麻烦，走哪都恨不得贴着地缝溜过去，这会儿倒好，得陪着沈鸣一起扎进那鬼地方。

    “又着了这小子的道！”

    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铁硬。

    从今往后，再跟沈鸣打赌他就是孙子。

    ……

    荒野里风刮得紧，刀狭岭的影子还远在天边。

    沈鸣一路抬弩就射，碰上妖兽绝不给活路。

    姜老汉跟在后头，看他箭箭不落空，终于压不住好奇：“你这弩用得比我在军里见过的都溜，哪学的？”

    “天生的。”

    沈鸣拔出 ** 紫貂眼眶的箭矢，回头咧嘴一笑，“不光弩，弓箭我也拿手，要不咱俩赌——”

    “我赌你个屁！”

    姜老汉嗓子都劈了，硬生生把话截断，“你龟儿子少来这套！”

    他原先还当沈鸣就力气大点，哪想到这厮打猎的功夫也不输自己。

    一股说不清的憋屈堵在胸口，闷得他直磨牙。

    “有东西过来了。”

    沈鸣忽然压低声音，手指按住弩机。

    姜老汉也听见了动静，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矮下身子，钻进了早就挖好的掩体。

    不知名的气味混着泥土腥味涌进鼻腔。

    远处，一头白得发亮的犀猿缓缓走过，身形粗得像棵树，额头长出一根狰狞独角，光是远远瞧着就让人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

    “一阶妖兽。”

    姜老汉几乎是用气音说话，“小子，这东西不好惹。”

    “我知道。”

    沈鸣轻手轻脚地给弩箭上膛。

    姜老汉皱眉嘀咕：“这个位置离刀狭岭还远着，一阶妖兽不该出现在这儿。”

    他大半辈子在山野里摸爬滚打练出的经验，可不是沈鸣能比的。

    “不止它一个。”

    沈鸣呼出一口白雾，眼神没离开前方。

    姜老汉屏住呼吸，侧着耳朵细听，果然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

    “铠熊兽。”

    沈鸣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二阶。”

    他默默把刚装好的箭矢又卸了下来，转头看了姜老汉一眼。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两人步伐几乎同时一顿，交换一个眼神。

    这场围猎，已经没法继续下去了。

    实力差距摆在眼前，硬碰就是送死。

    他们没再多说，压低身形，朝来路悄然撤去。

    脚步落在落叶和碎石上，被风吞得干干净净。

    一口气退出好一段距离，直到听不见身后山林里的动静，沈鸣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从怀里掏出干粮，胡乱掰了几块塞进嘴里嚼着。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脑子里只想着快点回到营地方向，把这边的情况报上去。

    “嗯？”

    他把装干粮的布袋扎好口子收回去，手背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皱眉翻了翻行囊，在最底下一层隐蔽的夹缝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形状很不规则，表面呈现出一种混杂着粉红色和黑色斑点的质地。

    手感发沉，像块石头，又透着某种说不清的油腻。

    姜老汉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声音都压低了：“麝石！你这行囊里怎么会有这玩意？怪不得这一路上撞上两头棘手的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