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箭如芒。”

    上阙一落，满帐似被一阵烈风扫过。

    那词句里的气魄，直把这军中营帐都撑得宽广了几分。

    “好！”

    李青云素来爱词，虽自己写不出什么名堂，但好坏一听便知。

    此刻胸膛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忍不住脱口叫好。

    旁边几个人虽不太懂门道，却也觉得这词念得人血脉翻涌，浑身上下都热了几分。

    沈鸣故意停了片刻，皱着眉头像是还在琢磨。

    若是张口就一字不差地把整首全吐出来，反倒显得太过刻意。

    更别说词里有些典故搁在这地方并不对路，得换一换才行。

    等了一阵，他才继续往下念：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定北疆？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于少远听得入了神，身子像钉在原地，半晌没动一动。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

    他低声重复着，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手指慢慢抬起，轻轻抚过自己鬓边那片灰白。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

    字，从这位镇守边关的统帅嘴里砸出来，分量重得让帐中空气都静了一瞬。

    足见他有多中意这词。

    “沈鸣，你有何要求，尽管开口。”

    “眼下倒没什么想要的。

    大帅能否容我想清楚后，再过来找您？”

    沈鸣手头没什么可用的天赋，只能先等时机。

    “行。

    日后若有需要，你直接来见我便是。”

    于少远语气软了几分，眼角的笑纹弯了起来，望着沈鸣的目光里满是欣赏。

    人群散去后，李青云又把沈鸣拽住，聊了好一阵子。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你能不能也给我整一首词。

    沈鸣倒不介意跟李青云走近些，可惜脑子里存的诗词实在有限，要挑一首能配得上李青云性子的，更是少得可怜。

    他憋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句来。

    李青云脸上那点期待，慢慢就淡了下去。

    临走前，沈鸣试探着问了一句——能不能带吴风一起出去，弄点肉食填填肚子。

    李青云没多想，点头答应了。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沈鸣就到了村口。

    姜老汉和吴风已经等在那里，两道人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结实。

    今天这三个人算是凑齐了，在村里也算是少见的事。

    谁也没想到何浩会跟着来。

    他听说沈鸣要请客吃酒，二话不说就拽上姜老汉，说什么也要一道走。

    姜老汉起初还嫌他碍事，但何浩一句话顶回来——“你那事是我给办的，酒也不让我喝一口？”

    姜老汉便没再吭声。

    北拖村的酒肆不大，吴风认得这地方，可他从没进去过。

    当了这么些年亲兵，天天守在营帐跟前，哪有闲工夫往这种巷子里钻。

    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他打定主意要和沈鸣碰几碗。

    酒肆门口坐着个穿淡绿裙子的小姑娘，两颊被风刮得通红，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直直盯着巷子那头。

    看见沈鸣走过来，她猛地站起身，脸蛋更红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酒肆老头见状，又开始逗她：“沈哥儿，我这孙女天天念叨你，说长大了要给你当媳妇呢。”

    小姑娘叫绾绾，听到这话也不恼，转身抱出一只大酒坛，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沈鸣伸手接过，低头看她那张扑了粉似的小脸，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顶。

    绾绾的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像开了花似的。

    吴风早就给自己倒满一碗酒，抓了块肉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说：“老弟，我看这丫头不错，等几年娶回家得了，省得天天惦记。”

    “长得俊呗，连个小丫头片子都迷上了。”

    何浩也跟着起哄。

    绾绾不服气，挺起胸脯喊：“我今年都十一了！不是丫头片子！”

    一桌人都笑出声来，酒肆里飘满了烟火气。

    姜老汉今天心情特别好，刚才他找何浩做了主，硬是逼那个叫孙子瑜的家伙从他裤裆底下爬过去，现在想起来浑身都舒坦。

    他陪着吴风灌了好几碗，脸上红得像煮熟的虾壳。

    三个人正喝到兴头上，门外突然响起马蹄声，紧而密，像是有人在拿鞭子抽地面。

    他们转头看去，二十几个穿盔甲的人正翻身下马，个个脸上挂着霜，身上灰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