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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血再多,架不住时间一口一口咬,最后还是还给虚空;江海再汹涌,早晚干成龟裂的泥壳子;山再高再硬,虚空一塌,星辰引力像无数张嘴往外吸,万道雄峰也得碎成渣。
【锻骨篇】要干的,就是把这方世界的根扎稳——造一层骨头架子,挡住外面那片无休止的侵蚀。
骨头,立着的东西。
骨相,万物的底子,人的品相,世界的桩子。
骨头往内护住经脉和气血的河道,往外撑住皮肉和肌肉的山峦。
门一关上,沈鸣站在顿塔族那间嵌着空间之眼的屋子里。
骨头的锻造刚一启动,房间里突然炸开铜钟砸地的轰鸣——沉,闷,震得墙壁都在抖。
地上那半缸血肉泥浆——原本被江枳眠的神血催着,像一塘安静的池水,偶尔冒个极淡的涟漪——这会儿被那钟声一激,突然滚沸起来,泥浆表面咕嘟咕嘟地鼓起泡,跟烧开了似的。
血肉的浪头被【锻骨篇】催得炸开,像煮沸的岩浆,一浪接着一浪,没完没了地扑向沈鸣。
这些血肉仿佛自己长了眼睛,每一次涌上来都狠狠撞在他身上。
撞上的瞬间,【炼煞诀】就插了进来,把那些血肉化作无穷煞气,透过他的皮肉,一下一下砸在骨头上。
沈鸣的气血满得快要溢出来,经脉和气海就像铁打的城墙,全身肌肉绷得硬邦邦的,整个人死死钉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可那煞气铺天盖地,好几次都差点把他整个人撕成碎片。
按理说,以他这具身体现在的强横程度,再加上有江枳眠在那里替他梳理能量,本来已经勉强能扛得住高阶妖兽血肉被【炼煞诀】炼出来的煞气冲击。
可现在这痛苦来得太猛了,像是洪水决了口,根本挡不住。
他觉得自己像一片树叶,被卷进了能把天地都搅碎的漩涡里,下一秒就会被扯烂。
【锻骨篇】的危险,比他想的要狠得多。
他不知道的是,就算像沈铁那样的天才,当年练【锻骨篇】的时候也只敢一点一点来,哪像他这样?一个小小的技阶武者,弄来一大堆至少十阶的妖兽 ** ,用【炼煞诀】硬顶着修炼。
这一连串找死的行为加在一起,几乎没有活路可言。
要不是江枳眠现在跟他合为一体,用她剩下不多的一点神灵本源替他疏通经络、缓解煞气的冲撞,他自己又有一堆天赋撑着,他早就连灰都剩不下了。
沈鸣觉得全身的骨头好像被无数个巨大的锤子有节奏地砸着。
骨裂,骨折,骨碎。
那种痛没法形容,比凌迟还要狠上千倍万倍。
可偏偏在【锻骨篇】和源源不断的煞气锤炼下,碎掉的骨头慢慢熔化,像铁水一样,然后又被捶打,重新长成新的骨头,亮晶晶的,跟琉璃似的。
血变得像水银一样沉,里面好像有星星在闪;气穴一明一暗的,稳得像铁打的一样;经脉又韧又结实,像是被千锤百炼过;骨头像琉璃,经历再多劫难也碎不了。
可是,沈鸣快要死了。
江枳眠还在硬撑着,她的心也在滴血。
顿塔族那个次级空间里的她,不是完整的,只是本体的三分之一,但这三分之一却装着最重要的那份神性。
重要到不是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丢掉。
别说沈鸣身上的气味让她觉得舒服,也别说沈鸣背后那个让她觉得眼熟的纹身,就算没有这些,江枳眠为了保住这份神性,不让它跟那个次级空间一起毁掉,就算那个人不是沈鸣,她也会出手帮忙,因为帮他,就是帮她自己。
沈鸣此刻运转的 ** ,与寻常修炼路数截然不同。
那股力量凶悍到近乎野蛮,像是要撕裂天地一般蛮横无理,毫无章法可言。
江枳眠隐约觉得这气息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何处见过,眼下也无暇深究。
她原本盘算着,自己此番出手至多耗去些许本源之力,算不得大事。
可结果远远超出预料——身体几乎被抽成了空壳。
因为某些说不清的原因,她比预定时间早醒了几千年,本就虚弱得厉害,何况此刻降临的不过是三分神性之一,神力残缺不全,连记忆都支离破碎。
为帮沈鸣稳住那随时可能溃散的身体,她拼命压榨自身,本源之力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沈鸣仍在苦苦支撑,似乎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
可这一步,犹如悬崖对岸的灯火,明明近在眼前,却永远触不可及。
锻骨篇的修行,与前三次截然不同。
那三次或许还能侥幸一蹴而就,碎骨重生之路却毫无捷径可言。
髓血尽失的状态下,除非彻底稳固根基,否则非但无法增强体魄,反倒会让武者比平时更加脆弱。
沈铁当年最大胆的尝试,也无非是一次锤炼三四根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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