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带着某种潮湿的寒意。

    沈鸣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慢慢消化着虞阳落口中吐出的信息。

    王侯家族养出来的人，确实不一样。

    那些从小刻进骨子里的见识、那种看问题的方式，是大多数人一辈子也学不来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已被重新缠上绷带的手指。

    虞阳落正细心地将纱布一圈圈绕好，动作温柔又妥帖，像是做过千百次。

    “夫君，”

    她边收尾边道，“这根手指往后都系着绷带吧。

    这纹身太特别，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若被人看见，麻烦不会少。”

    沈鸣没答话，目光落在绷带缠绕的指尖上。

    虞阳落的手指停顿了一瞬，又道：“不过你这纹身，跟其他神印原始载体有个根本的区别。

    其他载体虽说栩栩如生，可谁都能感觉到——它们是死的。

    你这枚......活生生的气息，一眼就能分辨。”

    沈鸣捕捉到她话里藏着的意味，斟酌着问：“所以别的神印载体，都是神灵死后化成的？”

    虞阳落轻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恍然。”

    以前我不大信这个说法。

    如今看到夫君手上的指环，倒觉得有几分道理了。”

    她顿了顿，目光飘远了一刻，又收回，“夫君，你说的那个江枳眠，自称湘君。

    湘君堪白首，云渊蓝如昼——她是神话里的水神。

    而刀峡岭那片云渊湖，传说就是湘君所化。”

    那两句诗落入沈鸣耳中时，他脑海里浮起一个画面。

    当年出征刀峡岭，唐梦灵站在他身侧，望着远处雾气缭绕的湖面，嘴里也曾轻轻念过这两句。

    他收回思绪，把绷带系紧，将纹身彻底遮住。”

    顿塔族的事，”

    他说，“不是天灾。”

    虞阳落抬眼看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

    她坐直了些，“那些势力若是知道夫君已经将琉璃诀修至四阶大成，怕是要失望了。”

    沈鸣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虞阳落也跟着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自家夫君越强，她自然越欢喜。

    只是笑容很快收住，她换了话题，语气沉下来：“夫君，这次顿塔族之变，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沈鸣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食指上绷带的触感像是某种提醒——有些东西正在靠近，而他得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 那年靠近云渊湖时，背后那片刺青突然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

    皮肤底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痒得他恨不得把整块皮肉撕下来。

    当时只当是寻常异状，如今回想起来， ** 才浮出水面——那片纹身只有在靠近妖族裂缝的时候，才会发起这般疯狂的躁动。

    江枳眠那个小姑娘，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拯救世界。

    顿塔族里的空间之眼大阵，她说是用来对抗妖族裂缝的重要手段。

    而云渊湖呢，传闻是湘君的化身，和江枳眠之间必定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答案就像被雨冲刷过的石板路，清晰得令人心惊。

    云渊湖大概率已经出了问题。

    江枳眠提前苏醒，顿塔族空间崩塌，那条莫名出现又迅速稳定的妖族裂缝——这些事的源头，恐怕都指向那片湖水。

    沈鸣低头看向怀里的虞阳落。

    自家这位在分析情报这件事上，眼力比他毒辣得多。

    她也在看他。

    眼底的忧虑像涨潮时的海水，一波接一波涌上来，怎么也压不住。

    沈鸣推测的那些，她早就理清楚了。

    可此刻对上他的视线，她眼底却藏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怯意：

    “南瑜夜候和妖神殿的人出现在刀峡岭，这个消息在你借兵之前我就收到了。

    当时你主动要去，我想着让你去打探打探虚实也好……”

    沈鸣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虞阳落现在回想起来，后背还一阵阵发凉。

    起初她以为南瑜国只是想在大新北境搞点小动作，牵制前线战局罢了。

    谁能想到他们图谋的东西竟然大到这种地步？若早知道南瑜国的野心如此骇人，她绝不会让沈鸣……

    呃，仔细想想，她大概还是会让他去的。

    毕竟那会儿还没有往生梦境这回事。

    这两个人，按常理本该是彼此刀剑相向的敌人，如今却搂在一起，没羞没臊地腻歪着。

    虞阳落又是后怕又是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