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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门口第二尊石像——跟陈宇轩一左一右,两两相望,谁也不服谁。
远远地看见沈鸣的身影,两个大男人同时咧开了嘴。
也不知谁先迈腿,两人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拽着,齐刷刷朝那方向冲过去。
“沈鸣!你可算回来了!这么久!”
陈宇轩鼻子里哼出一声,脸上挂着别扭的欢喜。
“兄弟!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愁得我觉都睡不好!”
孛儿巴的声音粗得像磨刀石,话里满是力道。
两个活宝,像是赛跑,争着抢着往那人面前冲。
这一幕落进虞阳落眼睛里,她眉毛拧成了结。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回了霜州冰河城,非得好好问问姜老汉,他嘴里那句“沈鸣好男色”
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沈鸣瞧见孛儿巴,眼里的光一下子亮了,像看见了什么金子似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握住孛儿巴的手,声音里带了几分热乎劲儿:“大哥!可算见着你了!想死我了!”
另一只手顺手一挥,把满脸期盼凑过来的陈宇轩推到一边,动作随意得像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陈宇轩愣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翻过前几天的画面——自己还替沈鸣偷偷塞情书给唐梦灵,沈鸣当时可是亲亲热热地喊自己“宇轩”
;被人欺负的时候,沈鸣还出了手,替他教训吕鹏和叶姚。
这才几天?新人上门,旧人就被扔到墙根下了?
陈宇轩心里翻了浪,嘴上一个字没吐。
虞阳落的眉头皱得比方才更深了。
都统大人那张脸,永远是淡淡的、远远的,笑容像隔着一层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可近来,那层霜被踩碎了,露出底下越来越多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他……沈公子平日都是这般行事?”
虞阳落偏过头,朝身旁的荆练练问了一句。
荆练练像个随身丫鬟似的,一步不落地跟在虞阳落身后。
听见这话,她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嘴里还在嚼着肉干,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公子上一次对人这般热络……”
那位前任夜候的女统领脑子转得飞快——上一次跟别人这么亲近……该把谁推出来挡刀?
唐梦灵不行,那也是个不能惹的主,而且她不能卖公子。
不是唐梦灵的话,就只能是自己了。
自己跟公子经常双修,公子还给她看过手相,看了好半天……这话更不能说。
想了好一会儿,荆练练终于想到了,朝虞阳落恭恭敬敬地答道:“公子上一次这般亲近待之的人,是漠冰国的三皇子,殷烈。”
虞阳落盯着荆练练,目光直直的,看得对方浑身不自在。
“这丫头瞒了些东西,但没撒谎。”
虞阳落心里把这几个字掂了掂。
殷烈这个名字,虞阳落并不陌生。
上回她亲自跑了一趟漠冰,明面上是例行公事,暗地里却给那位潜龙在渊的三皇子塞了一支镇龙司的精锐——说是大新的兵力,倒不如讲,那根本就是虞家养的私兵。
虞家跟殷烈之间,往来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他们看中这位三皇子的潜质,舍得下注,也愿意往他身上砸筹码。
“殷烈么……”
虞阳落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眼底的光沉了又浮,谁也猜不透她脑子里正转着什么念头。
五分钟的时限,一到就掐得死死的。
沈鸣松开了孛儿巴的手腕,动作干脆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孛儿巴还没来得及从那股突如其来的能量传导里回过神,就见对方已经利落地后退半步,脸上的表情说变就变——刚才那股认真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得了便宜还理所当然的模样。
天赋【蓐收】,到手。
孛儿巴的脾气跟殷烈完全是两路人。
前者生性豪爽,嗓门大、笑声也大,什么事都不爱往心里搁,粗枝大叶得像个没心没肺的草原野马。
后者却像一口深井,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从不打没算盘的仗。
这差别,说到底还是打小长出来的。
熹阑汗国的国力蒸蒸日上,当今皇后膝下两个儿子,长子早早就被立为太子,次子便是孛儿巴。
兄弟俩一母同胞,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孛儿巴从小在蜜罐子里泡大,虽说生在皇族,可那些勾心斗角、刀光剑影的腌臢事,离他远得很。
殷烈的命就没这么顺了。
他娘是个宫女,出身低微,走得也早。
他顶着一个皇子的名头,从小却把人情冷暖尝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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