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因为你，让我遇见了那个沈鸣。”

    苏橘看向远处，那片小蛟河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上面浮着细细碎碎的冰晶，阳光照上去，反射出刺目的光。”

    他说他要补天裂。”

    老者眨了眨眼，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想看看，这个人，要怎么补。”

    苏橘说完，转身看向那条河。

    河面静得可怕。

    冰晶凝聚成片，覆盖在水面上，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的鳞片。

    风从河面掠过，那些鳞片便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龙在梦中翻身时的呼吸。

    那女子虽不算白皙，却偏偏带出一股惹人怜惜的味道，透着小户人家的怯生生，衣物也浆洗得干干净净。

    唐运风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心里便像被羽毛挠了一下——这些庄稼户养出的闺女，原来也能有这等风情，倒是他从未尝过的滋味。

    可惜他是个贵族出身，又在刘永力上头压着，总不能当着下属的面拉下脸来。

    那天他摆了摆手，话里带着客气，把人推了回去。

    可那股痒劲儿，从那天起就没散过。

    像根刺，扎在心头，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今日不同。

    他派出去截沈氏商行的人马已经动身，布置得滴水不漏，绝无失手的道理。

    一想到那批货就要落进自己手里，唐运风便觉得浑身舒坦，连眼眶都亮了几分。

    鬼使神差地，他侧过头，朝坐在下首的刘永力开了口：“城外那些难民里头，你去替我寻个女子来。”

    刘永力平日里伺候这位大人伺候得殷勤，一听这话，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褶子，正要满口应下，可笑意还没到眼底，就又垮了下来。

    他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为难：“唐大人，要是搁在往常，别说是寻一个，就是十个八个，那也是随手的事。

    可眼下难民营那边，跟从前不一样了，不太好下手啊。”

    唐运风心里骂了一声蠢货——你这厮只晓得拿馒头哄人，舍不得砸真东西，还以为我跟你一般抠搜？可面上依旧是那副温煦的笑意，像是春风拂过水面：“不妨事。

    你陪我出城走一圈就是了，若是瞧上了哪个，我自有法子，到时候你替我出面办妥就好。”

    ……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一支庞大的商队浩浩荡荡地朝冰河城涌来。

    火光在队列间跳动，映出一面大旗，旗上那一个“沈”

    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领头的是个熊罴般的大汉，铜铃似的眼睛，鼻梁宽阔，满脸胡须乱蓬蓬地炸开，像一团深色的茅草。

    他身旁站着一个高挑的女子，面容算不上精致，可那双长腿又直又匀称，踩在地上稳稳当当。

    队列里其余的护卫，个个步履沉稳，目光里淬着精光，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

    他们已经完成了沈鸣交代的事——把那伙试图劫掠商队的贼人全数拿下。

    如今不必再藏着掖着装普通人，索性把气势都亮了出来，好叫那些打歪主意的远远就掂掂分量。

    商队一路无事，平安抵达冰河城外。

    这些天，因为之前捐的粮食见底了，官府的粥棚已经减了次数。

    但衙门里早放出话来：沈氏商行正在调运物资，用不了多久就能到。

    难民们信了，也准备好了再熬几天肚子，谁也没想到，这些东西竟来得这样快。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大伙让一让，别堵着路，让商队过去！”

    “是沈菩萨的商队！他又运东西来了！”

    “老天有眼，这年头也就沈公子还拿咱们当人看啊！”

    “当家的，把沈公子的长生牌抱紧了，别沾上泥灰——”

    人群的喧嚣像炸开的蜂群。

    官差和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推搡着，硬是从跪伏的灾民中间撕出一条路来，那路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目力尽头。

    泥土早就被前几日的雨水泡透了，有人把粗糙的木头牌子举过头顶，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溅起的泥点子粘在额头上，他们也不擦。

    那些牌子上刻着的字歪歪扭扭，笔画深浅不一。

    有人说这些泥腿子命贱，可他们贱就贱在只想活着。

    天不亮就爬起来，风里来雨里去，脊背晒脱一层皮，只为了一碗能填肚子的粥。

    真要论起来，这些满身泥腥的人，比那些锦衣玉食、嘴里说着仁义道德、背地里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干净得多。

    谁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指望，他们就认谁，就这么简单。

    商队的长龙缓缓吞入城门。

    有人跟官府的人对了账册，一箱箱东西搬下来，数目要一一清点。

    燕平没顾得上这些，他带着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