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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向那个少年。
那家伙还在喝酒,一口接一口,像是这辈子没喝过似的。
苏橘皱起眉头,扭头瞪向身后的老者:“曾爷爷,你今天到底喝了多少?还有完没完了?”
老者举着葫芦的手僵在半空:“?”
祖孙二人相对无言。
门外,那些百姓依然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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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鸣将酒壶倾斜,液体渗入泥土,与地面上的暗红混成一片。
他提高声音:“一个都不留!”
“那个最大的还没来,但没关系——这些酒,就当是先送给那些脏东西的见面礼。”
酒水继续往下淌,顺着碎石缝隙扩散开来,在地面勾出蜿蜒的纹路。
“这杯,给霜州死掉的那些人。
这杯,给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
他举起壶,又放下。
深夜的城门口,两个身影踩着积雪走进来。
前面那个身形高大,百岁年纪却不见老态,皮肤紧实,只有眼角细纹泄露了岁月痕迹。
他是唐军武,汉州唐家现任家主。
修为不过势阶三段,这数字本身就在诉说着这个家族如今的处境。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浅绿长袍的瘦高老者,面色平和,时不时和唐军武搭几句话,语气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这人叫叶莫名,京城叶家的外围长老,意阶初期的修为。
这次跟着唐军武来霜州,是奉命办一件事。
两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冷风从破损的窗户里灌进来,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城门外有人在发粮食,唐军武皱了下眉,以为是唐知奇安排的事。
他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越往诛查司方向走,景象就越不对劲。
大冷天,又是夜里,街道上却跪满了人,密密麻麻的,黑压压一片。
这些人既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跪着,像一堆堆被遗弃的物件。
唐军武和叶莫名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脚下发力,纵身跃上诛查司的高墙。
院子里的景象让唐军武倒吸一口凉气——碎肉和断肢散落在青石地面上,血腥味浓得像是实物,砸在脸上,黏在喉咙里。
“运风!”
唐军武看见自己的嫡孙躺在地上,手脚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一个年轻人正踩着唐运风的脑袋,像踩着一条死狗。
沈鸣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墙头两人。
正主总算到了。
“你做的?”
唐军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睛几乎要迸出火星。
他握紧了拳头,肩膀微微发抖。
叶莫名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阴沉,但眉宇间藏着几分疑虑。
他的目光在沈鸣和满地的 ** 之间来回游移。
这人疯了?他到底想干什么?霜州诛查司就这么被他端了?
沈鸣感知到新来两人的气息不弱,但他的表情没任何变化。
他只是开口问道:“谁是唐家家主?”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伸手拔起插在地上的刀,刀身映着月光,泛起冷白色的光泽。
唐军武看着自己孙子奄奄一息的模样,理智已经断了大半。
他没有回答,直接从背后抽出一柄长刀,刀刃厚重,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唐家嫡系被伤,这还不够,整支族人当众 ** ,像被人踩烂的绸缎摊在地上,汉州唐家的脸面,简直被剜出血来。
唐军武握紧刀柄,血往头顶涌,正要扑上去,胳膊却被叶莫名一把攥住。
眼前这场面,透着诡异。
叶莫名在叶家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阴损招数没见过?吃亏的不是自家人,他本能地选择先看够棋面,免得一脚踩进别人挖好的坑里。
沈鸣扫了他俩一眼,心里便有了数——那个提刀的老头,该是唐家当家的人。
于是他把声音抛了出去:
“唐老贼,你为吞私利,纵着族里这帮杂碎在诛查司里横着走,糟践良家女子、哄抬粮价、劫救灾的粮,哪一条不够你死上十回?”
“别人怕你这身贵族皮,我不怕。
今天先砍你子嗣的脑袋,祭那些冤死的魂。
你要是有种,下来跟我过两招。”
字字不轻,句句铿锵,像砸在地上的钉子。
叶莫名却只觉得荒诞:“就为了那些泥腿子?”
他低声嘀咕,不信这年头真有人会替一群种地的百姓豁出命去。
他清了清嗓子,挤出个笑:“本人叶家长老,叶莫名。
小兄弟,报个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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