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焰汹汹，烧得空气都扭曲了。

    他大步踩进兽群，浓烟腾起，火光贴着地面舔过去，一排排妖兽眨眼变成焦炭，黑乎乎地倒下去，砸得地面闷响。

    释德和尚一直跟在后面闷声不响，这时候才停下脚步，两掌合拢，念了声佛号。

    他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场嘶吼：“以杀止杀，今天老僧就陪佛子走这一趟证道路。”

    话落，金光从他身体里炸开。

    伏魔金刚法相拔地而起，筋肉虬结的黄铜巨人踏碎脚下的土石，一跃腾空，带起的气浪把周围的妖兽掀得东倒西歪。

    轰的一声落地，地面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巨人抡起拳头，一拳接一拳砸下去，每一拳都轰出一片真空地带，擦着拳风的妖兽连叫都来不及叫，就直接化成粉末。

    虞阳落悬在半空，身后的夜幕像件缀满星光的袍子垂落下来，星冠月冕戴得端端正正，衬得她像暗夜里走出来的女皇。

    她手里那柄巨镰高高扬起，镰刃下方，成百上千的魂魄涌过来，挤挤挨挨，像待宰的牲口聚在一处。

    镰刀落下，那些魂魄无声地溃散成灰，飘散在半空，什么也没留下。

    # 刀尖抵住湖面时，虞阳落指尖绷紧，指节泛白。

    那片水域泛着铁锈与死鱼混浊的气味，水波之下有暗流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用目光从深处向上凝视。

    他本可以趁着那股魂魄牵引之力尚未消散，一并将湖中妖神殿的祭祀们绞杀干净，可那湖心大阵编织出的领域太过严密，像一层看不见的皮肤覆盖在水面之上，隔绝了所有外来的触碰。

    妖神殿大祭司的精神力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刺入识海时滚烫而锐利，根本不会轻易被魂魄牵引这类把戏撼动——虞阳落收回了刀，指腹在刃面上抹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苏橘的右手攥着刀柄，虎口处皮肤开裂，血沿着刀身往下淌，滴落在碎石间迅速渗入泥土。

    她的左手提着一颗头颅，断颈处还在往外渗血，那张清瘦的脸上凝固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叶楚石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永远没来得及说出。

    他确实很强，体内流淌着叶家嫡系血脉，储物袋里藏着至少三件保命底牌，修为又高出苏橘整整三段还多。

    按照任何常理推算，这场战斗他都没有输的道理。

    然而此刻，他的头颅被苏橘拎在手中，血迹顺着下颌滑落，挂在了耳垂上。

    叶楚石输在了开战前就想好的那步棋上——他想先用言语扰乱苏橘的心神，让她在愤怒中露出破绽。

    他确实做到了，苏橘的眼睛在听到那些话时变得通红，握刀的手在颤抖，可那种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杀意。

    轻敌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的判断力里，当苏橘全力劈出那一刀时，他没有选择避让，而是想用修为的优势硬生生压住对方，结果刀锋擦着肋骨划过，留下了一道不致命却足以让他呼吸困难的伤口。

    从那一刻起，节奏就被苏橘攥在了手里。

    两人缠斗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碎石被气劲震得四处飞溅，在山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坑洞。

    苏橘头上的天地玄黄印光芒开始暗淡，像是风中的烛火忽明忽灭，叶楚石完全可以在那时压上去，一掌拍碎那层黯淡的光晕，可他犹豫了。

    他想等她再虚弱些，等她自己崩溃，好省些力气。

    就是这个念头，成了他最后的转折点——苏橘在他犹豫的间隙，猛地咬破舌尖，强行催动了天地玄黄印的全部力量，那种消耗寿元的秘法本不该在力竭时使用，可她就是用了。

    叶楚石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时，心里第一次涌上了恐惧。

    他接下第一刀时，掌中灵力被震散了一半。

    第二刀落下时，经络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当第三刀的红尘刀意裹着苏橘全身暴涌出的气劲斩来时，叶楚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他转身想逃，后背完全暴露在刀锋下。

    苏橘的刀没有犹豫，干净利落地从他的脖颈处划过，那声音像是铁片切过脆骨，短促而清脆。

    直到头颅脱离躯体的那一刻，叶楚石还在想:苏家什么时候开始培养疯子了？大新王朝谁不知道苏家盛产高手，可那是以刚猛稳重著称的苏家，不是以疯狂著称的苏家啊！

    他的视野开始旋转，看到了自己的无头躯体还站在原地，脖颈处的血柱喷涌而出，像一口被掘开的泉眼。

    意识消散前的那一刻，不知为何，脑中浮现出一段曾在史书上匆匆扫过的文字——那是说苏家满门豪侠，不贪权势富贵，只重公义黎明，族中子弟提剑高歌，为除掉暴虐的赵氏，血脉凋零了六七成，却无人后悔，个个慨然赴死，是任侠忠烈之家。

    原来这就是苏家……叶楚石在永恒的黑暗中沉下去时，最后的念头像水泡般浮上来:我只是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