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道血红光柱，原本像一根细针扎在天际，现在却膨胀得如同巨人的手臂。

    光芒更浓，更稠，仿佛凝固的血。

    湖面上漂浮的蓝色光点正从湖心裂开，一片片碎掉，像是玻璃被锤子砸烂，缓缓飘向空中，然后在风里消散得干干净净。

    脚下的大地在震。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震。

    石子从崖壁上滚落，砸进水里的声音被浪涛盖过。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压下来，沉甸甸的，堵在胸口。

    释德的僧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侧过头，看到沈鸣的脸色。

    那个年轻的修士，平日里再怎么狼狈也不曾露出这种眼神——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前面是深渊，后面是火海。

    “水神封刻大印已经磨灭了。”

    声音从怀里传来，虚弱，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江枳眠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本不该在这个时候醒来的，本源还未恢复，强行苏醒等于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但她还是醒了，因为湖底的封印在碎裂，那个通道，那个通往深渊暗界的通道，即将成型。

    “沈鸣，”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本能的固执，“带我进封印之地，我还有办法。”

    拯救世界这件事，对她来说，好像比活着还要重要。

    就像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怎么也磨不掉。

    沈鸣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太久。

    “好。”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但他握着刀的手已经松开了。

    他转身，看向释德和尚，声音不高，却很稳：“大师，云渊湖启动了禁空大阵，我飞不过去。

    劳烦您出力，把我送到湖中心封印位置。”

    释德愣了一瞬。

    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憨憨地问：“怎么送？”

    “把我抛过去。”

    沈鸣说，顿了顿，补了一句，“抛准一点。”

    身后传来脚步声，急促的，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于少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反对的话，就被另一个身影挡住了。

    虞阳落没说话。

    她走上前，伸手搂住沈鸣的脖子，踮起脚，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用力，带着一种执拗的不甘心。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颤抖。

    她知道沈鸣体内住着湘君，知道他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她更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自家夫君，平日里看着温温吞吞的，对谁都笑眯眯，可一旦做了决定，十头妖兽都拉不回来。

    唇分。

    虞阳落睁开眼，看着沈鸣的眼睛，幽幽地说：“我随你一起去。”

    沈鸣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湖风吹乱的那缕发丝，指尖划过她的眉梢。

    然后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那摇头的意思，虞阳落懂。

    她咬着下唇，指甲陷进掌心里，没有再开口。

    # 虞阳落的手从沈鸣腰间缓缓滑落，指尖在他衣料上留下细微的摩擦声。”

    我就在这儿等着。

    你要是死了，我就跳下去找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沈鸣转过头，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你敢乱来，回头我揍你。”

    他没再多说。

    时间不够了，战场不等人，他也清楚这个女人的性子——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

    释德和尚的脚步声已经贴近。

    他抬手在后脑勺上抓了抓，粗壮的指节在发茬间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动。”

    沈施主，想好了？”

    “麻烦大师了。”

    和尚合拢双掌，深深弯下腰去，那佛礼行得又重又沉。

    等直起身时，他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探出，一把将沈鸣捞进怀里。”

    贫僧心不乱，手就不抖。

    准头嘛，您放心。”

    话音未落，膝盖便弯了下去。

    腿部的肌肉猛地绷紧，青筋虬结得像老树根，似乎下一秒就要撕裂皮肤迸出来。

    脚下的地面撑不住了——裂缝从他脚底炸开，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在缝隙间跳动着。

    金刚印的加持，把修行者的 ** 和力量推到了一种近乎恐怖的程度。

    “起！”

    和尚的吼声撞破空气。

    脚掌蹬地的那一瞬间，地面塌陷下去，留下一个比车轮还宽的坑洞。

    气流四散奔逃，卷起尘土和细碎的石子，扑簌簌打在周围的树叶上。

    释德和尚抱着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