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凝着某种黏稠的静默。

    他当然认得那件东西，也清楚那块石头背后意味着什么。

    可那位僧人竟然为了那个叫沈鸣的年轻人，把压箱底的规矩全部踩碎——动用那玩意儿必须

    虞思远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万轮金国寺……竟把他捧到这个位置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某个角落里飘散，像落进深井的石子。

    他不忌惮释德。

    那老和尚再横，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可他眼前这场景的温度、那些隐含的信息让人不得不重新估算——沈鸣那小子，到底值几斤几两？

    但虞思远其实弄错了。

    这出戏码跟万轮金国寺的庙规没什么干系，纯粹是释德那和尚性子太直，又对沈鸣死心塌地，一恼火就由着自己的性子干了。

    此刻，那根蓄满力量的手指已经绷到极限——指尖周围的光线扭曲着，空气里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这一指眼看就要落下。

    虞思远沉下肩膀，眼角的肌肉微微跳动。

    眨眼之间，一柄惨白的骨质巨镰凭空浮现，横在他女儿身前，锋刃朝外，纹丝不动。

    厮杀一触即发。

    “大师！住手！”

    沈鸣的嗓音从背后炸开，虞思远的威压刚撤，他总算能活动筋骨，“虞叔叔没真想伤我！您先把神通收了吧！”

    他一边喊着，一边闪身挡在虞思远面前，面朝释德举起双手。

    沈鸣怎能让这两个人真打起来？一个是他敬重的和尚，实打实的交情；另一个是未来岳父——右手掌心朝下，左手掌心朝上，两边都割不了肉。

    可虞思远没因为沈鸣的喊话就收手。

    他盯着释德的那根手指，牙根咬得发酸。

    那块试禅石，用一次就要耗尽积攒百年的能量，要再恢复，需得高僧日日诵经蕴养接近百年。

    这和尚既然已经豁出去催动了秘法，又哪还有收回的道理？

    可他没想到，释德接下来的举动，直接把他对世界的认知摔了个粉碎。

    那老和尚的手指明明已经凝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空气中甚至能闻到焦糊的气息——可一听到沈鸣的话，他就嗡声嗡气地“哦”

    了一声。

    就只是“哦”

    。

    手指收了。

    那股迫人的气劲像被戳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散了。

    虞思远就那么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释德形体缩小，变回那个干瘦矮小的模样。

    那和尚甚至没正眼看他，只朝沈鸣恭恭敬敬行了个佛礼：“但凭佛子吩咐。”

    空气凝固了。

    虞思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这就完了？你翻出万轮金国寺的镇寺之宝，就为了让我听个响动？就看一场戏？

    万轮金国寺的和尚，什么时候这样听话过？

    他木在原地，舌头抵住上颚，脑子里嗡嗡作响。

    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尽碰上些颠覆常理的事？

    # 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交手时扬起的尘土味。

    苏橘的身影已经稳稳站到了沈鸣身侧，她说话时没有看虞思远的眼睛，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虞叔叔，刚才的事，过了。”

    她的声音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溪水，清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要是看不上沈鸣，把话说开就行，何必对一个后辈用那种手段？今日这事，我真看不起。”

    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虞思远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没能立刻接上话。

    虞家和苏家这些年走动得勤，苏橘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这丫头小时候还骑过他的脖子摘树上的柿子。

    如今她站在那个少年身边，眼神里的火气烧得明晃晃的。

    他知道自己刚才下手确实重了些。

    可这丫头，怎么反应这么大？

    虞思远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苏橘却没打算停下。

    她嘴角突然弯了起来，那笑意里带着股说不清的锐气：“不过也好。

    虞叔叔，你虞家这门亲，是确定不要了？”

    她边说边转头看了沈鸣一眼，那目光里裹着几分玩味：“我家曾爷爷原本就有意把心盼侄女许给沈鸣。

    虞叔叔，你虞家看不上的人，苏家可看上了。

    将来你可别后悔。”

    虞思远眼睛瞪大了。

    一个两个的，这是要干什么？

    他不过是想试一试这个沈鸣的深浅和心性。

    怎么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