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毒河的化身，是吞噬星空的怪物。

    他原以为那只是部落图腾上的传说，是祭司们用来震慑外乡人的古老恐吓。

    可眼下，那东西正朝他探出半个身子。

    “阿斑落尼。”

    沈鸣咬着牙根，把这名字在齿间碾碎，“祂到底想让 ** 什么？”

    河面炸开。

    巴蛇的尾部抽击水面，激起的水幕足有十丈高。

    那些水滴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半空，折射出紫红色的诡异光泽。

    整条河像是活了过来，翻滚的水流发出婴儿啼哭般尖细的啸叫。

    唐梦灵抓住他的衣角，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他的皮肉。

    然后，光幕亮了。

    那道红芒从河床深处升起，薄如蝉翼，却硬生生截断了巴蛇的去路。

    蛇身撞上光幕的瞬间，铁器碰撞的巨响撕裂空气，震得沈鸣耳膜生疼。

    巴蛇的战栗从鳞片传递到空气中，他能感觉到那股巨大的疼痛——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按进了蛇的脊椎里。

    蛇躯抽搐着坠回河中。

    水花四溅，每一滴都精准地落在光幕内侧，没有一滴越界。

    那些水珠在半空炸成雾气，又凝成水滴，循环往复，像是被囚禁在玻璃罩里的微型风暴。

    巴蛇沉了下去。

    河面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泛起的涟漪表明那东西还在水下蛰伏。

    沈鸣盯着那片水域，瞳孔紧缩，直到确认再也没有动静，才松开攥紧的拳头。

    他弯腰，手臂穿过唐梦灵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女人的身体很轻，但发着抖。

    他没有时间安抚她。

    脚下发力，地面被踩出裂纹。

    兵行术的效果让他的速度飙升，风声在耳边拉成一条直线。

    荒原在两侧飞速后退，灰色的沙砾被气流卷起，打在脸上生疼。

    唐梦灵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呼吸急促，像一只受惊的猫。

    目的地很快到了。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神殿，没有祭坛，甚至没有阿斑落尼留下的任何痕迹。

    荒原在这里隆起一个小小的土丘，土丘上立着一座雕像。

    沈鸣把唐梦灵放下，两人并肩站在雕像前。

    那东西高约三十米，材质像是黑曜石，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

    人首蛇身——蛇的部分与河中那只巴蛇如出一辙，鳞片的纹路、躯干的弧度，连尾尖微卷的姿态都分毫不差。

    而人的部分，那张面孔，沈鸣认识。

    他愣在原地，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

    那张脸，他在南瑜见过。

    是壁画上的人，是记载在兽皮卷里的面孔，是供奉在神殿中的形象。

    但他从未想过，这张脸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雕刻在巴蛇的躯体上，俯瞰着这片荒原。

    唐梦灵仰着头，嘴唇微张。

    沈鸣的呼吸变得沉重，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断裂重组。

    他忽然明白了南瑜为什么要守卫崇妖城，明白了阿斑落尼为何要把他引到此处。

    那些碎片拼凑起来，拼成一个他不敢相信的 ** 。

    雕像的眼睛是闭着的。

    # 泥土的气息钻进鼻腔，带着某种腐烂已久的甜腻。

    沈鸣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条巨蛇身上——它与外界供奉的巴蛇神君图腾，轮廓完全吻合。

    那股压迫感像潮水般涌来，隔着遥远的距离，他的脊背依然渗出冷汗。

    皮肤上泛起细密的颗粒，牙齿咬紧时，下颌骨传来微弱的酸痛。

    他曾在那处名为顿塔族的空间裂缝里，见过一只名为【烬灭之胃】的十三阶妖兽，那东西的气息与这条蛇相比，就像萤火虫在烈日面前摇晃。

    可真正的困惑，正从胃部往上翻涌。

    巴蛇的形象既然与外界刻画毫无二致，那眼前这座人首蛇身的雕像，其存在的意义又该往哪个方向去理解？

    蛇身的部分，毫无疑问是在描绘巴蛇。

    但那个头颅，却是一张少女的面孔。

    长发如黑色瀑布，沿着石质的肩膀倾泻而下，眼眶里的眸子，混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一侧是冷静，另一侧是混乱。

    她俯瞰的姿态里，怜悯与忍耐交织，痛苦与恶念纠缠，像是在沉默中承受着什么无法言说的东西。

    沈鸣认得那张脸。

    那不是湘君，又能是谁？更准确地说，那副面容，就是少女时期的江枳眠。

    “真是撞了鬼。”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唇齿间无声的蠕动。

    明明是阿班落尼委托的事，怎么会牵扯出巴蛇神君，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