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只是想留活口。

    没有犹豫。

    两个人影朝相反方向弹射出去。

    一个往左钻进密林，一个往右掠过山脊。

    它们打的主意很简单：谁被追上谁倒霉，至少另一个人能活。

    泥泞的土路上，两道身影正拼命朝前狂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湿气息，是土壤被踩踏翻搅后的味道。

    沈鸣的瞳孔微缩，锁定了那两人——他的身姿轻盈得不像话，几乎足不沾地，每一次蹬踏都在地面留下浅浅凹痕。

    那一瞬间，他原本打算独自料理掉这两个家伙。

    应该花不了多少工夫。

    可脊背骤然袭来一阵寒流。

    那不是普通低温。

    那种寒意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邪性——什么活物沾上，连骨头里的热气都会被抽干。

    他甚至隐约觉得，要是那寒气再重几分，连脑子里转动的念头都能给冻住。

    这就是【冰灾】。

    它在神印体系里不归水属，是彻彻底底的阴属。

    水遇到冷就结冰，可【冰灾】真正可怕的地方根本不是冰块。

    它能冻结一切肉眼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东西——石头、空气、活人的血肉、死者的残魂。

    有古老的传闻声称，这玩意儿修炼到极致，连时间也能凝住。

    这些信息，是沈鸣当初在刀峡岭那座狼王山洞里从兽皮书册上翻到的。

    那本书被埋在地底下，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但记载的内容一个字都没模糊。

    出手的是荆练练。

    她的【冰灾】修为不过六阶巅峰，换算下来，只相当于武者技阶大圆满。

    而且她刚刚掌握这枚神印没多久，操纵起来还远谈不上熟练。

    可问题是，这枚印的名头太大了——过去的漠北百霜帝国能横行一方，让中原的大齐都不敢轻易翻脸，靠的就是这玩意儿。

    更何况，荆练练还有一项金色天赋。

    【九姹阴冥体】：修行阴属性神印，冥想速度比常人快上一百倍，还能大幅提升阴属性神印的实战效果。

    这天赋，等于往【冰灾】的火焰上浇了一桶油。

    沈鸣感觉到背后那股寒潮正急速膨胀。

    紧接着，一串清脆的冻结声密密匝匝地炸响——那声音顺着寒气蔓延的方向延伸出去，沿途的野草、碎石、湿润的泥土表面，甚至空气本身，都在扭曲变形。

    他想亲眼看看【冰灾】到底有多 ** 。

    于是放弃了原先盯上的那个对手，身形一闪，朝另一个人冲过去。

    三两下功夫就把那人四肢卸了，下颌也摘了，提住后脖颈的衣领，像拎一只死狗似的拖回来。

    这才转头去观察另一个。

    那个兽化的家伙还在跑，可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他咬着牙拼命迈腿，却丝毫不敢停下。

    上下两排牙齿碰撞得咯咯作响，声音急促又用力，像是根本控制不住。

    他的眼神涣散，好像连思维都被冻住了。

    【冰灾】的威力，确实够骇人。

    被沈鸣打伤的那个家伙本来修为就不弱，可荆练练和他的境界差了整整一个大档次。

    这才第一次实战使用【冰灾】，就能打出这种效果，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行了，收掉神印。”

    沈鸣喊了一声，顺手把拎着的人随手扔在泥地上。

    “好的，公子。”

    少女干脆地应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乖巧。

    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地面上的血迹正在被泥土吞噬。

    沈鸣收起长剑时，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在这片沉寂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被卸掉下颌的俘虏已经没了声息——喉咙里最后挤出的那点呜咽被血腥味堵了回去。

    另一人瘫坐在泥地里，裤裆早已湿透，混着雨水和泥土黏在大腿上。

    他瞪大的眼睛里映着少年提剑的身影，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你们是杀惯了人的。”

    沈鸣蹲下身，剑尖点了点那人胸口的衣襟，“我闻得出来。

    干这行的，手上沾的血多，死的时候也痛快些。”

    那人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我问，你答。”

    沈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答得好，给你们留全尸。”

    对方疯狂点头，下颌骨碰撞发出咯咯的响声。

    接下来的问话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沈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关于那座废弃矿洞的位置，关于他们接头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