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我来迟了！他们贸然闯进圣地，那里面……可就再没什么活路了。”

    “那地方，封印的可不止蛛君一个。”

    破界丸是湘君留下的，据说能排进前五的妖神封禁大印，被那枚小小丹药硬生生撕开一道狭窄缺口。

    沈鸣抱住荆练练，没有半点犹豫，身形一闪便钻了进去。

    眼睛被刺目的红色填满，鼻端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胸口一阵翻涌作呕的压迫感几乎要逼出喉咙。

    等到五感慢慢恢复清明，沈鸣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极为宏大的宫殿里。

    四周光线黯淡，隐约能辨出穹顶离地面有数十丈之高。

    脚下铺着暗黄色的砖石，表面粗糙，边缘有些不规则的浅坑凹陷，像是被什么腐蚀性的东西侵蚀出来的痕迹。

    殿内没有火把，只有那些整齐排列的巨大石柱，一根根延伸向远处的黑暗。

    柱身上嵌着的黑色菱形石块，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成为这空间里唯一的光源。

    “这里是……”

    沈鸣将六觉催动到极致，每个毛孔都绷紧着捕捉周围的动静。

    左手食指传来的牵引力越来越强——空间之眼的入口，就在不远了。

    四周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流动的力气，只留下两个人喘息时的微弱吐息。

    那阵声音又响了——“沙沙……沙沙……”

    从极远处蔓延而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拖拽着身躯前行，滑过石砾，碾过尘埃。

    有一股冷意从脚底蹿上来。

    不是风吹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

    沈鸣觉得自己的皮肤像是被什么冰凉的手指挨个抚摸过一遍，汗毛全竖了起来，头皮一阵阵发紧。

    这种压迫感他太熟悉了。

    当年还是气阶修士的时候，头一回面对裂空岩龙兽，就是这种感觉——双脚钉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不了，挡不住，像虫子看着天塌下来。

    他低头冲怀里的荆练练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抓紧我。

    接下来这东西……我都没把握。”

    话还没落尽，人已经蹿了出去。

    兵行术催到极致，两侧景物拉成模糊的线条，可荆练练能感觉到，沈鸣的胳膊在发抖。

    与此同时，身后的“沙沙”

    声不再是远处隐约的动静了。

    它贴了上来，像是直接跳过了中间所有的距离，从遥远直接压缩到耳后。

    那藏在黑暗里的东西，移动的速度完全不讲道理。

    然后威压就到了。

    不是慢慢增强，而是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猛地拍过来。

    荆练练下意识回头，瞳孔骤然撑开，眼底映出一幅让她血液几乎凝固的画面。

    ……

    妖神殿封刻大印之外，耿岩垂着双手站在原处。

    颏下那撮短髯随着呼吸轻轻抖动，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今天本该是个天大的好日子——神殿找到了一个深红适配度的女子，那只冥蛛神君的传承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耿岩虽然只是蛇殿的二殿主，但他分得清轻重。

    眼下的妖神殿站在悬崖边上，若不尽快培养出一位新的神君出来，这传承恐怕就要断在这一代手里了。

    此战就算输得彻底，只要那个女子能活着，能用妖神诀熬过去，那就还有翻盘的种子。

    至于那位蛇君？他早就不指望了。

    一个几乎彻底失控、清醒的时辰越来越少、脑子里只剩下杀戮欲望的怪物，还能拿来做什么？光是 ** 那个叫“袘”

    的东西，神殿就已经被拖得筋疲力尽。

    深红适配度的蛛君传人——这才是他眼里唯一的希望。

    只要她能闯过妖神诀那一关，她就能成为传说。

    南瑜败了又怎样？领地丢了、信众散了又怎样？只要妖神的传承续下去，一切都能从废墟里重新长出来。

    毕竟九百年那位号称最强神君的人物，当年也不过是浅红适配度罢了。

    可现在，所有的希望都碎了。

    那对不知来历的男女，怀着谁都说不清的目的，硬生生闯进了妖神封刻大印。

    # 正文

    石阶上的火把猛地跳动了一下，映出墙壁上斑驳的阴影。

    耿岩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那扇已经闭合的石门。

    他后背弓得更深了，旧伤处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铜牌，金属表面被汗水浸得发亮。

    那封条裂开时，喷涌而出的不仅是蛛君的残魂——还有蛇君。

    那个在黑暗中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理智早已被饥饿和疯狂吞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