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调平稳，眼神却有些飘忽，“叶家那时候还是神殿的信徒，已经在大新潜伏了一百多年，对神殿的忠诚没打半点折扣。”

    他继续说下去：“当时的妖神殿，蛇与蛛两殿并存。

    蛛殿的势力始终压过蛇殿一头，原因说来也简单——蛛君的实力一直强过蛇君。

    不仅是战力更高，蛛君也更清醒理智，不会轻易陷入狂乱。”

    “蛛君一开始并非妖神殿的神祇。”

    耿岩指了指地面，“四千多年前，那是百霜帝国皇族供奉的神兽。

    百霜皇族的后裔逃难来到南瑜，从那以后，南瑜妖神殿才有了两位神祇。”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叩，像是整理思绪。”

    人皇当年为了对抗妖族，研究出两门秘术。

    一门叫神兽诀，一门叫化神诀。

    妖神殿的先辈得到了神兽诀，百霜帝国的先辈得到了化神诀。

    他们各自拿到了巴蛇和冥蛛的一份神魄和本源精血。”

    “妖神殿用神兽诀培养出了巴蛇神君，”

    耿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最强的那代蛇君，据说实力不输给真正的巴蛇。

    妖神殿就这样在南瑜站稳了脚，成了这里的唯一信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后来百霜帝国后裔逃难到南瑜，作为交换条件，他们交出了家传的化神诀。

    当时神殿的各位殿主钻研这化神诀，发现了一件让人震惊的事——化神诀和神兽诀的契合度极高。

    换种说法，化神诀其实就是神兽诀的升级版。”

    “神兽诀的尽头，是让修炼者的实力和巴蛇相当。

    而化神诀的尽头，却可以创造一个神灵出来。”

    耿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干涩，“但化神诀的修行条件也更为苛刻。

    不仅需要神兽的神魄和本源精血，还要有对应的两枚神印。

    得用法诀把那两枚神印慢慢吸收，彻底变成自己的力量，才算修炼大成。”

    耿岩说到这里，话音突然停住了。

    他的神情像是碰触到了什么恐怖的记忆。

    那段过往像锋利的碎片扎在脑子里——那一夜，自己与牛墨在情浓之际，跨过了朋友之间的界限。

    事后，牛墨靠在他怀里，说出了那段话……

    # 荆练练转身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诡异的身影。

    那东西腰部以上是人——皮肤苍白如纸，五官扭曲得像是被揉捏过的面团；腰部以下则拖着一条粗壮的蛇尾，鳞片在昏暗光线中泛着青黑色的冷光。

    她的呼吸在喉咙里卡住了。

    “蛛君传承强过蛇君传承，根本原因是什么？”

    耿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从地面裂缝中渗出，“蛛君背后的那位，早就死了。

    神灵一死，就会凝结成神印。

    人类只要拿到神印，再用那套【化神诀】……”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就能自己变成一个新的神。”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以蛇殿想走这条路，就得先找到巴蛇背后那个神灵的神印。”

    耿岩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上，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画面，“我当时问牛墨，那个神灵要是没死呢？蛇殿怎么办？”

    他沉默了几秒。

    “她告诉我答案的那天，我记得很清楚。

    牛墨那时候还年轻，脸上的皮肤紧绷绷的，腰身也细，说话时嘴角往上翘，看着挺好看。

    可她嘴里蹦出来的那句话——”

    耿岩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她说，那就把蛇君背后的神灵宰了，神印不就有了吗？”

    大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耿岩抬起头，环顾四周那一张张僵硬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你们觉得今天听到我和大殿主有过那么一段，已经够劲爆了是吧？可后面还藏着更吓人的东西——他们那帮人，从一开始就想的是屠神。”

    没人接话。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脆响。

    蒋欢站起来，盯着耿岩，问：“这种离谱的事，大殿主从哪知道的？她怎么就敢信？”

    耿岩没因为被抢白而不高兴，反而像松了口气似的：“我当时也这么问她。

    她没细说，只透露消息来源是一个组织——神神秘秘的，实力大得吓人，在好多个国家都安插了人手。

    说起来……”

    他压低声音，“连大新皇族都被他们渗透了。”

    蒋欢的眉头拧成一团。

    “牛墨说，她不会被那帮人当枪使。

    跟那个组织来往，只是为了套情报、借点力，好让神殿壮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