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在无声地流淌，从虚空中来，到虚空中去。

    冥河。

    那条缩小版的冥河紧接着像一条蛇，蜿蜒着缠绕上沈鸣的身体。

    一圈，又一圈，幽蓝的河水渗入他的皮肤，融入他的骨骼，最后彻底与他融为一体。

    【巨剑诀】的意阶，破了。

    沈鸣仍然没有动。

    耳畔传来火球爆裂的声音——那头焚莲帝天鸢终于还是把火弹射了出来，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颊发烫。

    但他没有理会，只是继续稳住体内的气息，让刚刚觉醒的水行之意在经脉里流转一圈又一圈，直到每一条经络都习惯了这股新的力量。

    过了很久，他缓缓睁开眼，站起身来。

    那头焚莲帝天鸢正像一只巨大的鸵鸟，伸长脖子，满脸愤恨地瞪着他。

    它抬起右脚，中间的指爪锋利得反光，对准沈鸣的方向，挑衅地比划着。

    很明显，这个手势它学会了。

    “有本事你出来啊！”

    # 风吹过时，少年青色衣袍的边缘发出细碎声响，像无数片叶子在震动。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目光落在那头憨货身上——这畜生虽然张不开嘴说话，可那尾巴甩动的弧度、翅膀收拢的角度、甚至爪子在地上刨动的频率，都在传递着某种鲜活情绪。

    他们互相对峙久了，竟生出一种奇异的默契。

    右手触碰臂铠的瞬间，幽黑的巨剑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剑身表面那些银色光点并不刺眼，反而像深夜湖面上倒映的星子，随着持剑者呼吸微微颤动。

    黑色长发在风中散开又聚拢，仿佛一条流动的暗河。

    剑尖指向天空时，四周的空气忽然变得潮湿黏稠。

    一种不属于活人世界的水流气息从剑身上蔓延开来，带着腐烂水草和淤泥的味道。

    那是冥河的水意——天地间所有混乱、污秽、躁动的液体都在朝这里汇集。

    某种更古老的力量从剑胎深处苏醒，让这股气息变得更加饥渴狂暴。

    剑意凝聚成一尊龟蛇缠绕的虚影，仰头无声嘶吼。

    紧接着，无数剑影从虚影中迸射出来，每一道都有三尺长短，刃口泛着墨蓝光泽。

    最诡异的是，每道剑影 ** 都睁开了一只血红的眼睛，眼珠子转动时，瞳孔里密布的血丝像蛛网般张开。

    这些眼睛齐刷刷锁定前方那个身影——焚莲帝天鸢。

    “冥河之川，碧水分光。”

    少年低喝的同时，剑锋划出一道弧线。

    那些剑影像囚禁多年的恶犬终于挣脱锁链，带着撕咬一切的欲望朝目标扑去。

    空气中响起尖锐的破风声，混合着某种类似金属摩擦的声响。

    焚莲帝天鸢站在原地没动。

    它在这片地域称王称霸太久了，久到忘记什么是恐惧。

    它见过无数对手，没有一个能在它面前撑过三招。

    眼前这个人类确实比上次见面时强了一些，但又能强到哪里去？它决定保持上位猎物的姿态——一只爪子抬起，另一只爪子按在地面，尾巴懒洋洋地晃动着。

    这种从容没能维持一个呼吸的时间。

    剑影已经扑到面前，水行之意与剑芒缠绕在一起，切割空气时发出裂帛般的声响。

    焚莲帝天鸢喉咙里挤出一串急促的咯咯声——那是它骂娘的方式。

    九根尾翎瞬间收拢，紧紧贴着臀部，然后翅膀猛地张开，整个身体拔地而起。

    橙色火焰从它周身喷涌而出，热浪扭曲了空气。

    它飞上半空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可那些剑影就像长了眼睛——不，它们确实长着眼睛。

    每只血红的眼球都死死盯着它的轨迹，瞳孔里的血丝疯狂颤动。

    射空的剑影在半空骤停，然后齐刷刷掉头，甩尾，转弯，再次追咬上来。

    焚莲帝天鸢咬紧牙关——虽然它根本没有牙齿。

    莲状火球在它周身凝聚，但时间太仓促了，根本没来得及积蓄足够的力量就仓促射出。

    第一声 ** 响起时，地面剧烈震动。

    水与火撞击的瞬间，白色蒸汽冲天而起，翻滚着扩散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 声密集得像鼓点，蒸汽团里不断迸射出橙红与墨蓝交织的光芒。

    #

    蒸汽翻涌，白茫茫的雾气吞没了一切。

    两股力量碰撞的刹那，地面猛地一震，水汽凝成团状向上翻滚，像一朵膨胀的花，方圆几里的空间都被这层湿热的幕布裹住。

    沈鸣没去理会战局的变化。

    他站在那里，眉头微皱，手掌不自觉按在腰侧——肾脏的位置正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那种感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