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四周。

    脚下踩着的是一处冰晶铸就的殿堂。

    穹顶高耸，冰棱垂挂，折射出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冷蓝色的斑驳。

    看这建筑的风格——沈鸣皱起眉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

    他本能地将危险感知拉到极限，六种感官全部张开，一寸一寸地探查这座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越看，心中疑云越浓。

    这里的结构、冰柱的排列方式、墙壁上那些细密的纹路——与他初次踏入冰原时发现的那座冰晶宫殿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眼前多了一堵高耸的石墙，石墙两侧对称立着两座琉璃祭坛。

    祭坛形制与他传送进来时见到的那座毫无二致。

    区别在于，这两座祭坛上方各有一片投影，映照出两处截然不同的所在。

    左侧祭坛的投影中，是一座冰晶宫殿——沈鸣循着记忆比对，很快确定，那正是他初入冰原时误闯的地方。

    冰柱林立，寒气袅袅，每一处细节都与记忆吻合。

    右侧祭坛的投影，却是一片翻涌的火海。

    橙红色的光焰吞没了一切，其间夹杂着幽青色的火舌，扭曲升腾。

    沈鸣瞳孔微缩——他认得这火焰。

    那是地底深渊中，那片奇异之火。

    火焰的最上方，悬着一枚赤红色晶体，形状像莲，外头笼着一层银光，像是把那片火牢牢罩住，不让它扩散开来。

    两座琉璃祭坛立在两侧，一看就知道也是穿梭用的通道，能让人直接抵达它们投影的所在。

    沈鸣看完了这两处，转身走向中间那座高耸的石墙。

    墙面刻满了字，用的还是上古的字体。

    最上面四个字，他一看就念了出来：“初代人皇志”

    。

    “人皇……志？”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小字上，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开始仔细往下读。

    这个世界，叫炎狱之界。

    地方很大，横竖超过两百万丈。

    地貌多是火山，遍地岩浆河，还有一片黑色的海。

    火系妖兽横行，个个凶得很。

    人皇历第十七年，第一位人皇带着人族杀进了这里。

    仗打了百多年，连神明都卷了进来。

    人族死伤惨重，最后好不容易赢了。

    那场仗，也是人族头一回打赢妖族。

    可炎狱之界因为这一仗，空间结构被搅得稀烂，空间之力衰落，最后生生从主世界里撕了下来，变成了一个次级空间。

    后来，人皇封住了第一处深渊暗界的口子。

    他的妻子，酆君，把自己身上的神性一分为三。

    【寒漓】那部分神性，放在了云渊盆地。

    【冰灾】这部分不能单独留在她体内，便安置到了炎狱之界，化出一只叫冥蛛的神兽，也封在那里。

    炎狱之界被【冰灾】神性影响，往后百多年，慢慢变成了一片冰原。

    但地底下藏着一种奇特的火，叫青冥业火。

    这东西能腐蚀人的心性，催生恶念，搞得冥蛛体内的恶肉煞念疯长，最后导致【冰灾】神性失控。

    初代人皇创了一套【练煞诀】，用来消灭冥蛛体内的恶肉煞念。

    可酆君的【人间】神格，因为这件事，受到了重创。

    紧接着，云渊湖上封着的冰印莫名其妙地解开了。

    【寒漓】神性被侵蚀，酆君拼了命想稳住局面，到最后撑不住，陨落了。

    那么多先辈的命豁出去，才封住的第一个深渊暗界通道，只撑了十七年就破了。

    人族之前所有的努力，全白费了。

    妻子死了，族人没了，人皇却没有倒下。

    他重新整兵，从族人里挑了一批对痛苦忍耐力特别强的人，尝试改良【练煞诀】，改成新的法子，叫【引煞诀】。

    又花了三十年功夫，云渊盆地再次被封住。

    这次镇守封印的神，是水神湘君。

    那个地方，从此被叫作云渊湖。

    石墙边缘泛起细碎的苔藓气味，沈鸣的指腹贴在冰凉的石面上缓缓划过。

    那些字迹深深凿入岩体，每一笔都带着执拗的力道，像是要把某个时代的重量硬生生压进石头里。

    他吐出一口白气，视线从“初代人皇”

    四个字上移开。

    左侧的字迹提到这座宫殿的进入门槛——必须将“九劫不灭琉璃锻体诀”

    修炼到一定火候才能推开那扇门。

    沈鸣的脚尖碾了碾地面的灰土，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刻字的人，究竟是谁？

    没人回答他。

    只有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