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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时停下,没有回头。
老皇躺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
年轻,挺拔,像一柄没有鞘的刀。
这个他从未放在心上、从未分予半分母爱的庶子,用十年时间,把刀悬在了他的头顶。
殷烈跨出殿门,风雪迎面扑来。
台阶下,副将单膝跪地:“殿下,城中八门已全部控制,东宫禁卫已缴械。”
他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城楼,望见远处山巅的积雪。
这座城,这个国,从今天起,换了主人。
# 那天晚上,父子俩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相碰。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照亮了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庞。
他说话时,眼眶里积着水光,提到那个早已不在的女人——殷烈的母亲。
他说她走得太早,说这些话时,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说自己早就看出殷烈身上藏着龙纹,可那些盘踞在王城的老贵族们,怎么可能让一个侧室生的孩子坐上那把椅子?
殷烈听着,嘴角始终挂着恰当的弧度。
他是什么人?岂会真信这些糖衣裹着的谎话?可眼下大局已定,陪这位老皇帝演一出父子情深的戏码,对所有人都体面。
他适时地点头,偶尔应一声“父亲说得是”
,把场面撑得滴水不漏。
可就算是铁打的汉子,心也是肉长的。
那些话,明知是假,听着听着,却像细针扎进皮肤里,不疼,却痒。
殷烈发现自己竟在某一瞬间,希望这些话是真的。
他垂下眼帘,把那一丝软弱压进心底。
老皇帝看不见儿子的眼神变化,又或者,他看得太清楚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杀意已经磨得发亮,只是藏在一层慈爱的薄纱后面。
“烈儿,”
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风吹枯叶,“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了,那把椅子迟早是你的。”
“仙居阁在漠冰说话有分量。
你带着我的圣旨去,让阁主当面拜你。
这样一来,谁还敢说你不配坐那个位置?”
殷烈知道仙居阁与皇室的牵绊有多深。
那些联盟、那些交易,远不是外人能窥见的。
而且,李裳不过是仙居阁摆在明面上的牌,底下还藏着多少魂阶武者,连他也不完全清楚。
这是漠冰的老规矩——每一个即将登基的皇子,都得拿着先皇的手谕去仙居阁走一遭,受阁主一拜。
没什么可怀疑的。
“你二哥殷杰,心里还惦记着那把椅子。
路上提防他,多带些好手,别大意。”
老皇帝在殷烈出发前,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像极了不放心孩子远行的老父亲。
可殷烈不需要殷锦来提醒。
他对自己的命爱惜得很,表面功夫做足了——几十个势阶武者护在身旁,五个意阶高手紧随左右。
暗处,还藏了三道魂阶的气息。
他隐约猜得到,这一路怕是个局。
但没关系,他必须走这一趟。
只要仙居阁点头,他的皇位就板上钉钉了。
到那时,谁还能翻出浪来?
漠冰的大势力,多数已经和他捆在一起了。
利益像藤蔓一样,把彼此缠得死死的。
那些死活不肯低头的,要么已经被碾成了灰,剩下来的,也抽不出足够的人手来拦他的路了。
所以,这一路上会有麻烦,殷烈不怕。
他甚至期待那些藏起来的势力跳出来,正好一网打尽。
黑蟒河的水流到五月中旬已近咆哮,浪头拍在礁石上碎成密集的白末,阳光斜照时便是一蓬蓬细小的彩虹炸开又消散。
河面宽过百丈,急流声填满整段河谷,像有谁用闷雷反复碾压这片天地。
一只鹤鹰悬在航道正上方盘旋,黑豆似的眼睛黏在水面上不动,翅膀偶尔才抖一下——它在那儿盯了有一阵子了,等一条憋不住气的鱼浮上来换水。
水底下冒起一串气泡,暗影从深处缓缓上浮。
鹤鹰收拢双翼,雪白的翅尖紧贴身体两侧,三四尺长的身子陡然绷成一条线,弯钩状的喙直直朝下,像枚银钉从半空坠落。
它下落的速度极快,水面被风压挤出一个浅凹。
就在喙尖即将刺入水面的刹那,“哗”
的一声,水花炸开。
一只裹着玄黑重甲的手臂从河底探出来,五指攥成拳头,不偏不倚掐住了鹤鹰那对银亮的喙,用力一拖一摁,整只鸟被拽进水底。
翅膀拍打河水的声音在激流中变得沉闷,羽毛上的白沫被浪卷走,很快便没了动静。
脑海里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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