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沈鸣的脸色——凌空飞行了整整一天多，以体修之躯独自纠缠三名意阶，硬扛下对方的全力一击，拿到剑后瞬间发动三次绝技，常人早就被榨干了。

    沈鸣却只是淡淡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疲惫：“不碍事。”

    # 正文

    西风灌入他衣领时，手指正捏着那颗褐色药丸。

    酒液裹着药力滑过喉咙，他望向那片压过来的铁灰色军阵——马蹄扬起的尘土几乎遮蔽了半边天幕。

    那个身影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殷大哥，他们那些魂阶的，现在顾不上咱们。”

    旁边的人没说话，只是攥紧了缰绳。

    “仙居阁就在前面了。”

    他又往嘴里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滴落，“你等了这么多年，从南边打到北边，从雪原杀到荒漠——今天终于能坐上那把椅子了。”

    巨剑横在膝上，剑刃映出他的脸。

    墨蓝色的光从剑身处渗出来，像溪水漫过河床，把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冷意。

    “别让权柄蒙了眼睛。”

    他说，“将来要是忘了自己是谁，就想想咱们怎么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想想那些肠子流了一地还在往前爬的兄弟。”

    旁边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哽咽：“为天下万民。”

    “记得就好。”

    他仰头大笑，酒壶在月光下晃了晃。

    霜月悬在头顶，把草叶都镀上了一层银白。

    远处号角呜咽着，像野兽在低吼。

    马蹄声越来越密，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他脑子里浮现出几句词。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没念出声，只是在舌尖滚了滚。

    军阵最前面那个将领的盔甲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马刀举起来时，刀刃上反射出一串碎星般的亮点。

    “哪来的蟊贼——”

    话音还没落地，墨蓝色的光就炸开了。

    第一剑劈出去时，空气都像被撕开了条口子。

    第二剑紧接着跟上，剑光贴着地面飞出去，掀起的碎石砸在铁甲上叮当作响。

    第三剑、第四剑——每一剑都不留余地。

    剑光撞进军阵的那一瞬间，温热的液体溅上了他的脸。

    红色在月光下铺展开来，像有人打翻了颜料罐。

    断肢飞起来又落下，铁甲被切开的声音不大，像是撕布。

    血腥味混着尘土味灌进鼻腔。

    有人在喊，有人在逃。

    第三波剑光犁过去时，军阵已经开始散了。

    那些马匹惊得直立起来，把人甩下去，踩着同伴的 ** 往后跑。

    他手腕一翻，剑尖指向地面。

    杀气像实质性的雾气一样弥漫开来，带着那股腥甜的味道，贴着地面爬向溃散的敌军。

    眼前那条被剑光犁出来的路，月光照上去时泛着暗红的光。

    笔直的，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像一条铺在砂砾上的毯子。

    # 沈鸣展翅腾空，朱雀之铠覆盖全身。

    那对羽翼沐浴在青冥业火之中，兵行之力渗透进每根翎羽。

    飞行速度暴涨数倍，夜风在耳畔呼啸而过，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气味。

    半个时辰后，地面现出模糊建筑轮廓。

    仙居阁到了。

    沈鸣正要俯冲降落，却见下方有四个人影搅缠在一起。

    一个女人挥舞着巨刀，凶狠地追逐着另外两人，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呼呼声响。

    还有一人站在旁边试图阻拦，却始终无法让这场打斗停歇。

    “那不是苏女侠吗？”

    沈鸣眯起眼睛，辨认出那个追砍别人的女子。

    那身影透着一股利落劲儿，腰肢纤细却充满力量感，像是山野间奔跑的猎豹。

    面容端庄，一双凤眸此刻正燃烧着怒火，整个人散发出逼人的英气。

    “我记得她在冰河城外说过要来仙居阁办事。”

    沈鸣自言自语，能在陌生地方遇见相识的人，总归是件让人安心的事。

    但他并不清楚——苏橘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看看他喝酒作诗、独闯酒神试炼之地，好履行那个“不醉不归”

    的约定。

    哪怕这个约定，从头到尾只是她一个人的执着。

    “李阁主也在，他在劝架？”

    沈鸣看见李裳站在旁边，不停地挥手喊话，试图阻止苏橘和那两个人的打斗。

    可无论他说什么，苏橘都不理睬，手中的刀反而挥得更猛。

    而此刻被苏橘追着砍的两个人，沈鸣竟然也认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