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铁山愣了好一会儿。

    过了半晌，他抬起手，用食指掏了掏耳朵，又拍了拍耳廓。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辰，“那什么，儿子，刚刚爹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这两个女的，留着干嘛？”

    苏辰一本正经地站在那里，腰背挺直，表情认真，“留着给爹当小妾啊。”

    苏铁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皮跳了跳。

    他就那样看着苏辰，一言不发，看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风都停了，久到老槐树上的麻雀都不叫了。

    然后他开口了，“你也不怕我被你林阿姨打死？”

    苏辰笑了，走上前，拍了拍苏铁山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哎，爹，这算什么？不就娶两个小妾吗？你放心，出了事我兜着。林阿姨那边我会去说，保证不让她怪你。”

    苏铁山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嘴角的抽动又明显了几分。

    他抬起手，把苏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拨开，动作不急不慢，像在拨开一只趴在肩头的苍蝇。

    他看着苏辰的眼睛，语气还是那样平淡，“这他妈是能不能商量的事吗？”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你爹我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跟两个二十岁没到的姑娘成亲，这像话吗？”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又指了指艳艳和红红那两个低着脑袋、满脸稚气的姑娘，语气里终于带上了几分情绪，“你看看她们，再看看我，我这张脸往哪搁？传出去人家怎么说？老牛吃嫩草？还是为老不尊？”

    艳艳和红红低着头，肩并着肩站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对于嫁给苏铁山，她们心里并没有什么怨言。

    她们不傻，能看得出来张四爷很害怕这个年轻人。

    若真能嫁给对方，说不准还真是一件好事。

    只是，看这模样对方似乎并不喜欢她们。

    艳艳的手指在袖子里绞在一起，指节泛白；红红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泛红了，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

    她们被买来卖去，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们愿不愿意，也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们害怕不害怕。

    她们只是货物，被人送来送去，送到哪里就是哪里，跟谁就跟谁。至于那人是什么年纪、什么模样、什么脾气，不是她们能决定的。

    苏辰看了一眼艳艳和红红，又看了一眼苏铁山，脸上的笑意依然没减。

    他没有接苏铁山的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院子里走去，丢下一句话，“爹，你先别急，这事咱们从长计议。艳艳、红红，你们跟我进来。”

    艳艳和红红抬起头，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低着脑袋，小碎步跟着苏辰走进了院子。

    苏铁山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背影消失在院子深处，张了张嘴，想喊住他们，又不知道该喊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把院门关上了。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这场荒唐的对话画上一个句号。

    苏铁山靠在门板上，看着头顶那片被院墙切割成方块的天空，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无奈。

    他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这么个儿子。

    别人家的儿子是给老子端茶倒水、养老送终的，他家的儿子是给老子送老婆的，一送还送俩。

    他摇了摇头，迈步朝后院走去，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

    ...

    进了屋中，艳艳和红红低着头站在门边，肩并着肩，像两株被风吹弯了腰的小树。

    她们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手背的肉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她们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细，像是怕自己发出的任何一丝声响都会惹来祸事。

    她们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会把她们怎么样，但她们知道，连张四爷那样的人物都对这个年轻人毕恭毕敬、惶恐不安，那他得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她们只是两个被人买来卖去的女子，没有修为，没有背景，没有依靠，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她们连蝼蚁都算不上。

    苏辰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走到桌前缓缓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而随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怎么？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苏辰开口了，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艳艳和红红的身子同时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连连摇头，幅度大得几乎要把脑袋从脖子上甩下来。

    艳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没、没有......大人......”红红没有说话，只是拼命地摇头，眼泪都快甩出来了。

    她们两人都快被吓哭了。

    苏辰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