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

    一个谍子的身体猛地一弓，像是被万斤巨锤砸中了胸口，整个人凌空倒飞了出去，砸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上，树干应声而断，树冠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他瘫在断裂的树干下面，大口大口地吐着血，胸口塌了一个大洞，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开始涣散。

    苏辰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右拳还保持着击出的姿势，灰白色的衣袖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刚才那一拳不过是随手挥了挥，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另一个谍子面前，一拳轰出，那谍子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飞出数丈远，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滑出去一丈多，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拳一个，一个一拳。

    没有第二拳，也不需要第二拳。

    那些通脉境的谍子在他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一碰就碎。

    山本川站在原地，黑色圆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微微眯着，看着苏辰在人群中穿梭，看着他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看着那些曾经在他眼中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好手，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挂着那丝淡淡的笑，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他不以为然。

    罡气境七重的武者，一拳打死通脉境的谍子，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天才了，年纪轻轻就突破到罡气境，自以为天下无敌，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最后都死在了比他更强的人手上。

    这个年轻人，也不会例外。

    他迈步朝前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右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五指张开，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元气，那元气在掌中翻涌、旋转、压缩，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一头被锁在笼子里的猛兽，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去撕碎眼前的一切。

    罡气九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那股气息如同惊涛骇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周老板的那些随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有的直接瘫软在地，有的扶着马车瑟瑟发抖，有的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猪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山本川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嚼它的肉干，仿佛罡气九重的强者还不如一块肉干有吸引力。

    苏辰转过身，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山本川，看着他那张清瘦的、戴着黑色圆框眼镜的脸，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微微发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双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

    山本川走到苏辰面前，停下脚步。

    他上下打量了苏辰一眼，嘴角的笑更深了，像是猎人终于找到了猎物，像是猫终于抓住了老鼠。

    他抬起右手，那团暗红色的元气在掌心中翻涌得更加剧烈了，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年轻人，老夫本不想杀你。可惜，你太不识抬举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带着几分惋惜，几分遗憾，像是在为一件精美的瓷器即将被摔碎而叹息。

    苏辰看着他，笑了，然后他抬起右手，握拳，朝前轻轻一推。

    那一拳看起来很慢，慢到山本川能看清拳头的每一寸轨迹，能看清苏辰手指的每一个关节，能看清衣袖在风中飘动的每一个褶皱。

    可那一拳又很快，快到山本川的脑海里刚闪过“躲”这个字，拳头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响了，响到山本川的耳朵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胸口灌入，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从他的后背透出。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不属于他了，不再受他的控制，不再听他的使唤。

    他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凌空倒飞了出去，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头，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

    他飞出去数十米远，重重地砸在官道旁的农田里，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泥土飞溅，碎石迸射，尘土扬起数丈高。

    他的身体陷在坑洞中央，四肢摊开，像一个大字，动弹不得。

    他的胸口剧痛，剧痛到他已经分不清是肋骨断了还是心脏碎了，剧痛到他连呼吸都成了奢望。他的嘴角涌出鲜血，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流进脖子里，流进泥土里。

    他的眼镜不知飞到了哪里，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夕阳的余晖在天边燃烧，暗红色的，像是血。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这个男人，到底有多恐怖？

    他不是没有见过强者，在大夏潜伏二十多年，他见过无数高手。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