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赞成还是反对。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温婉的玉像，不打扰，不插嘴，不表态。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她说了不算。

    她妹妹的性子她了解，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要是反对，柳青青非跟她急不可。

    况且，苏辰这个人......确实不错。

    实力强，有担当，对她妹妹也好，虽然话不多，但做的事情都在那里摆着。

    从赵家手里救下她们，一路护送她们到云州城，分文未取——不对，取了，取了两万两。

    但那是镖银，是应得的，不是勒索，不是敲诈。

    这个人做事有分寸，有底线，值得托付。

    苏辰看着柳青青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看着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看着那副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平淡底下藏着的东西，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重。

    “那是自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柳青青整个人开心了起来。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嘴角翘得老高，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苏辰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笑意，像是藏了一片星空。

    柳青青伸出手，小拇指勾住了苏辰的小拇指，用力地拉了一下，像是在盖章，像是在立字据，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郑重、极其认真、容不得反悔的事情。“那说好了，可不许反悔！”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倔强，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欢喜。

    苏辰看着她勾住自己小拇指的手，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笑得像是偷吃了蜜糖的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也勾紧了手指，用力拉了一下，算是回应。

    “绝不反悔。”

    柳青青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她松开手，转过身，在屋里转了两圈，脚步轻快得像只欢快的小鹿，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笑声清脆如银铃，在房间里回荡。

    她跑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又跑回来，站在苏辰面前，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满是得意和狡黠。

    “行！那你帮我把这个苍蝇赶走，我就嫁给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又脆又亮，像是在下战书，又像是在许愿，像是在跟命运做一笔交易，又像是在跟自己的幸福做一个郑重的约定。

    她的脸上没有羞涩，没有扭捏，只有一种笃定的、决绝的、不计后果的欢喜。

    苏辰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好。”他说。

    一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可那个字落在柳青青耳朵里，比什么都有分量。

    她站在那里，看着苏辰，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丝淡淡的笑，看着他那件灰白色的衣袍在从窗户涌进来的夕阳中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鼻子也有些发堵，可她忍住了，没有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翘得更高了。

    柳如烟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涩的，苦中带甜，不知道是茶的滋味，还是心的滋味。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两个丫鬟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两个丫鬟点点头，悄悄地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上安静了下来。

    夕阳从窗户外面涌进来，将整间屋子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桂花树的影子在窗纸上轻轻晃动，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那只画眉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催促什么，又像是在祝贺什么。

    苏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柳青青站在他身边，低着头，红着脸，手指在衣角上绞来绞去，心里的欢喜像是要溢出来，怎么都藏不住。

    ...

    ...

    苏辰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他让柳青青把秦家的住处画了张简图。

    柳青青画得歪歪扭扭，但好歹把位置标清楚了——城东朱雀街，最大的那座宅子，门前两尊石狮子比人还高，门口站着四个家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苏辰看了一眼，把图折好揣进怀里，从猪妖背上跳下来，拍了拍它的脑袋。

    “你在这儿等着。”猪妖打了个哈欠，趴在地上，眯起了眼睛，尾巴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