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站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四口大箱子，看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苏辰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把苍蝇赶走了，而且不是赶走了，是让苍蝇跪着爬走了，还留下了买路钱。

    大堂里的食客们炸开了锅。

    有人拍着桌子说“活见鬼了”，有人揉着眼睛说“我是不是还没睡醒”，有人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有人笑得前仰后合，说“秦少卿也有今天”。

    柳青青回过神来，转过身，朝后院跑去。

    她的脚步又急又快，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跑过走廊，跑过楼梯，跑到苏辰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苏辰正坐在窗边喝茶，灰白色的衣袍在午后的阳光中轻轻飘动，听见门响，抬起头，看着气喘吁吁的柳青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柳青青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因为奔跑而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额头上。

    她看着苏辰，眼睛里满是震惊、欢喜、不可置信，还有那些她不知道怎么表达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满当当的情绪，像是要溢出来，怎么都藏不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辰，眼眶红了，鼻子酸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来。

    苏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她，语气平淡，可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怎么样？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柳青青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抬起袖子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可眼泪怎么都擦不干，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跑到苏辰面前，拉着他的袖子，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哭腔，可嘴角却翘得老高，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大哥，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辰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柳青青接过手帕，擦了擦脸，又擤了擤鼻子，动作粗鲁得不像个姑娘，可她不在乎。

    她只是看着苏辰，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心里头那个问题翻来覆去地转着，可她没有再问。

    她知道自己不需要知道答案，她只需要知道——这个男人，做到了。

    苏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红红的鼻头，看着她嘴角那抹藏都藏不住的笑，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心里想着——该提亲了。

    ...

    ...

    接下来的日子，柳青青像是变了个人。

    她不再整天待在酒楼里算账，不再窝在房间里发呆，不再跟姐姐抢桂花糕吃。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苏辰的视线里——早上端着豆浆油条来敲门，中午提着食盒来送饭，下午拉着苏辰去逛街，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她的眉宇间满是期待，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等着阳光，等着雨露，等着一个人来把它摘下。

    柳如烟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默默地把妹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今天穿鹅黄，明天穿淡青，后天穿藕粉，把衣柜里那些压箱底的好衣裳一件一件地翻出来，又让丫鬟去绸缎庄扯了几匹新料子，连夜赶做了两身新衣裙。

    她不是看不出来妹妹的心思，而是太看得出来了。

    从苏辰出现在云州城的那天起，从他说出“没有银子的话，你嫁给我也行”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妹妹这辈子算是栽了。

    可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一天，两天，三天，五天，七天。

    苏辰每天跟柳青青一起吃饭、逛街、聊天、看星星，该说说该笑笑，态度温和而自然，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绝口不提提亲的事，也不提成亲的事，甚至连“娶”这个字都没有再说过一次。

    柳青青从一开始的满心期待，到后来的患得患失，再到现在的焦急不安，心里像是揣了一团火，越烧越旺，烧得她坐立不安，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她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在骗我？

    他是不是只是随口一说？

    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娶我？

    他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个开酒楼的，配不上他？

    他是不是......反悔了？

    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在她脑子里钻来钻去，钻得她心烦意乱。

    她想直接问苏辰，又怕问了之后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她想暗示苏辰，又怕自己暗示得太明显，显得太不矜持。

    她是女孩子，这种事情，总不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