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猜测秦万山是不是疯了，有人猜测柳青青是不是抓住了秦万山的命脉，还有人猜测苏辰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

    猜测很多，真相只有一个——秦万山是苏辰的管家，秦家的财富就是苏辰的财富，苏辰要用这些财富来扶持柳青青，秦万山执行得一丝不苟。

    这个真相，只有苏辰和秦万山自己知道。

    柳青青的崛起，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云州城城主的注意。

    城主姓周，单名一个“瀚”字，四十出头，中等身材，面容清瘦，蓄着一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长髯，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不像个手握重权的一城之主。

    他的父亲是朝廷的二品大员，他是靠恩荫做的官，在云州城当了五年城主，政绩平平，无功无过，既不贪赃枉法，也不励精图治，属于那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太平官。

    可这不代表他是个昏官。

    能在城主的位置上坐五年而不倒，光靠父亲的荫庇是不够的。

    他有自己的本事——审时度势，权衡利弊，在各方势力之间游刃有余。

    他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什么人可以拉拢，什么人需要提防。

    柳青青的崛起，他没有太在意。

    一个女人，开几间铺子，挣些银子，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在意的是秦万山。

    秦万山是云州城商会的会长，在他手下做了五年，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一直很稳定。

    秦家每年向城主府缴纳的税费占了整个云州城的三成，城主府的开销有一半是靠秦家的银子在支撑。

    秦万山还经常以“孝敬”的名义给城主府送银子、送绸缎、送茶叶、送珠宝，逢年过节从不落下。

    周瀚对秦万山很满意，这个人识趣、懂事、会来事，用起来顺手，放出去放心。

    可最近几个月，秦万山变了。

    变得有些奇怪了。

    首先是秦家的账目变了。

    城主府每季度都要核查城内大商号的税费，秦家的账目一直清清楚楚，每一笔进出都有据可查。

    可这个季度的账目出现了异常——秦家的营收没有减少，可税费却降了。

    不是秦家偷税漏税，而是他们将一部分产业以“合作经营”的名义转移到了别人名下，这些产业的营收不再计入秦家的账目，税费自然也就不用秦家承担。

    这部分产业的规模不小，粗略估算，至少占了秦家总营收的两成。

    周瀚派人去查，查到了柳青青名下。

    一个女人，几间铺子，本来不值得他关注。可这个女人背后的男人，让他在意了。

    苏辰，青石城人，镇北镖局少东家，罡气境的修为。

    这些信息是他派出去的人查到的，不多，但足够让他对苏辰产生兴趣。

    一个罡气境的年轻人，这可不多见。

    虽说罡气境在云州城不少，比他强的大有人在。

    可如此年轻的罡气境，却是极为罕见。

    所以，他决定亲自见见苏辰，不是兴师问罪，而是探探底。

    这日，苏辰正在云来居后院喝茶。

    柳青青去绸缎庄了，柳如烟在楼上算账，两个丫鬟在院子里喂鸡，画眉在笼子里跳来跳去，桂花树上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幅画。

    苏辰端着茶杯，半闭着眼睛，灰白色的衣袍在午后的阳光中轻轻飘动。

    猪妖趴在他脚边，眯着眼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嘴里嚼着一块肉干，嚼得咔嚓咔嚓响。

    城主府的管家来了。

    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圆脸，微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锦缎长袍，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

    他走到苏辰面前，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张烫金请柬，语气恭敬而得体：“苏公子，城主大人听闻您在云州城，特备薄酒，请您过府一叙。这是请柬，请您收好。”

    苏辰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合上，放在桌上。

    他没有看管家，目光落在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好。什么时候？”

    管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城主大人说，今晚酉时，城主府设宴，恭候苏公子大驾。”

    苏辰点了点头，管家又躬了躬身，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

    柳如烟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放在苏辰面前，轻声问：“城主府的人？找你做什么？”

    苏辰端起银耳汤，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温度刚好。

    他放下碗，看着柳如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柳如烟没有再问。

    她知道苏辰的事，不该问的别问，该问的他自然会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