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转身走进柜台后面的库房，不多时，捧着一个锦盒走了出来，放在柜台上打开。

    里面是一串紫檀木手串，每一颗珠子都打磨得光滑圆润，泛着温润的光泽，在琉璃顶棚漏下的光线中透着幽深的美感。

    珠串的颜色随着角度微微变化，像是流动的紫云，既有沉稳的底蕴，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周婉清第一眼看到那串手串，眼睛就亮了。

    她伸手拿起那串手串，在指尖轻轻转动，感受那珠子传递出的温润质地，又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沁入鼻息。

    她忍不住赞叹道：“好漂亮......我之前路过的时候就在看这串手串，但是没好意思问价钱，没想到还在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手指在那串紫檀木手串上轻轻摩挲着，爱不释手。

    苏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价钱，语气平淡却笃定：“买了。”

    秦九没有多说话，取出一块上好的绸缎，将那串手串仔细包好，系上一根红绳，双手递了过去。

    周婉清接过包裹，嘴角翘得老高，刚要转身，目光又被柜台角落里一件东西吸引了——那是一支玉簪，静静地躺在一只单独的锦盒里，像是待字闺中的少女，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主人。

    她忍不住走过去，仔细端详起来，像是被什么力量攫住了目光：“这个也好漂亮......”

    苏辰看了过去，见那支玉簪通体雪白，簪头雕着一朵牡丹，花瓣薄如蝉翼，花蕊处嵌着一颗殷红的宝石，在光线下绽放出灼目的光彩。

    他看了一眼秦九，语气依旧平淡：“这个也包起来。”

    秦九微微颔首，又取出一块绸缎，将玉簪包好，双手递了过去：“公子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苏辰接过包裹，没有多看秦九一眼，转身带着周婉清出了门。

    风铃叮当作响，门合上了，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九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外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街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张带着几分凝重和困惑的面孔。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方才包东西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缓缓握紧拳头，又松开，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方才一直有一个预感，一种无比清晰、几乎让他后背汗毛炸起的直觉——只要自己动了偷的念头，只要他的手指敢伸向那个年轻人的钱袋，自己就会被当场斩杀。

    那种感觉不是来自于理智的判断，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感知，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能感受到刀刃的冰凉，却不能看见刀的存在。

    他全程没有动手。

    这是他做盗天门大弟子十几年来，第一次面对一个目标却连动手的念头都不敢有。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什么鬼？为什么在这家伙面前，我居然不敢偷？”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面上，震得琉璃顶棚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风铃剧烈摇晃，发出尖锐的碰撞声。

    秦九先是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麂皮，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探出身去。

    然后他看见了一幕让他眼皮直跳的画面。

    街道上，苏辰正与一个乞丐对峙。

    那乞丐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布衣裳，头发脏得打结，脸上全是灰，蜷缩在墙角的姿态已经不见了，此刻他整个人凌空悬浮在半空中，双脚踏着一股无形的气浪，全身上下翻涌着肉眼可见的元气波动，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的右拳还保持着击出的姿势，方才那一拳的余波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涟漪，将地面上的碎石震得微微跳动。

    而苏辰站在那里，灰白色的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苏辰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目光平静，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那一拳不过是有人替他在衣袖上拍了一下灰。

    乞丐一击得手后，没有贪功，而是借着反震之力暴退数丈，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辰。

    他的目光凝重，像是猎手在评估猎物的危险程度。

    秦九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咽了一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指节泛白。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凝重：“那家伙......连动都没动一下。”

    乞丐悬浮在半空中，身上的破旧衣裳被元气鼓荡得猎猎作响，脸上的灰土被震散了一些，露出底下那张苍老却精悍的面孔。

    他看着苏辰，目光中的凝重缓缓化成了一抹意外的笑意：“好小子，还真是神海境。如此年轻的神海境，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