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生仍旧担心，毕竟李唯一的脸色确实很差，但异能者的身体若真的生了病，她一个普通人其实也没什么办法。

    “我马上出来。”她边说边走进洗手间，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全身衣服换好。

    若是放在平日，她指不定还要东想西想，例如昏迷这么多天她身上怎么一点都不臭？该不会一直有人帮她洗澡吧？难道就是李唯一？

    然而现在李唯一状态很不正常，她也没那个心思去想这些，一脚蹬进鞋子里，连换下来的病服都没整理就冲出了洗手间，直接跑到了李唯一面前。

    此时的李唯一仍靠着椅背，左手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手指尖抵着额头，闭目不语。

    李乐生弓着腰，歪头查看着李唯一的状态，有些无措，“李唯一，你到底怎么了？”

    她忽然想起李唯一说自己受过罚，有后遗症。

    莫非是现在后遗症发作了？

    可是到底是什么后遗症？

    李唯一现在也不理她，是不是很难受？

    她要怎么做？

    继续说话会不会吵到李唯一？生病的人似乎都不太喜欢吵闹来着，后遗症和生病也没什么区别吧？

    李乐生觉得很是无力，有一种挫败感开始爬上心头，她是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很无知。

    明明她应该是最了解李唯一的人，可是现在的她面对李唯一这样难受的情景，却只能当个空气墙。

    李乐生再次站直了身子，一双眼睛仍落在李唯一的身上，治安官即便是在不舒服的时候，坐姿也比常人要端正点。

    她又看到李唯一的神色出现了变化，像是强忍着什么似的，眉毛拧紧，双唇张开，露出了紧咬的牙关。

    痛苦。

    煎熬。

    李乐生下意识的随其一起咬紧了牙。

    正在此时，李唯一的双眼微微张开，她看到女人长舒一口气，随即抬起头来。

    那双金眸些许迷离的望过来，目光触碰到李乐生的时候，女人的动作一顿，略微失神的眸子逐渐恢复了焦距，变得清醒明亮。

    李乐生见状松了口气，下一秒被女人抱住了腰。

    李乐生身形一僵，正要开口，又听到贴在自己腹部的那颗毛绒脑袋发出了声音，“让我抱一会，乐生。”

    对方的声音疲惫不堪，说完后又叹了口气：“唉——”

    像是她拼尽全力跑完八百米后倒在草坪上感慨终于结束折磨了的庆幸，又像是她熬夜加班到天亮后顶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倒在床上那一瞬间满足的喟叹。

    无论何种情形，至少都是舒适的。

    “你刚刚，是不是很难受？”李乐生低头问道。

    埋头在她腰腹的人蹭了蹭，闷声传来，“现在不难受啦。”

    “让我再抱一会儿，拜托你了，乐生。只要一会儿，就带你去吃饭。”

    李唯一的手臂微微收紧，于是李乐生的身体、体温，以及心跳声，便离她更近了。

    只有这样真切的感受着李乐生的存在，感受着她体内血液的流动，细胞的分裂与繁殖，还有那鲜活的心跳声，低于她但属于活人的体温……那些通通活着的证明，李唯一才觉得好受，觉得舒适。

    只有这样直白的确认李乐生还活着，她才能稳住心神，维持理智。

    李乐生自然不会拒绝李唯一，此时的李唯一无论是从外表，还是从声音，都显得些许脆弱。

    尤其是她收紧的双臂，明明力气不小，也不知为何，李乐生觉得她更脆弱了。

    她想起来刚刚李唯一的问题，想起来那时女人那个温柔却又骇人的笑容。

    她又想起来李唯一说过，对方爱她。

    李乐生忽而有种大梦初醒的醍醐灌顶，她的手抚上李唯一，一上一下，轻轻贴在李唯一的脖颈与脑袋上。

    女人开口，“不会忘了，李唯一。”

    她笑道，“以后关于你的一切，我都牢牢记住，任谁来了都挖不走的那种。”

    回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她的【脑死亡】，险些被联邦抹杀的经历，此次差点丧命的昏迷，在真相未明之前，除了她这个当事人，最挂心、最受折磨的人想必就是李唯一了。

    她想，兴许李唯一比她自己还要难受吧？

    连她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人都是受罚后还没有恢复的李唯一。

    她没心没肺，在这种情况下还迷迷糊糊的，完全没有想过李唯一有多么煎熬，明明李唯一是她曾经注满心血培养的主控，从建模到数值，就连性格都是她培养的。

    可她却毫不在意的“忘记”了李唯一的设定。

    实在是太伤人了。李乐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