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厂子门口，乔诺下了自行车，把车子停在靠在大门的旁边，然后走进了那两扇厚重的大铁门。

    进了门，左边是一间门卫室。

    一个穿着灰扑扑颜色工服的老大爷正靠在椅子上打着盹。

    乔诺轻轻敲了敲门卫室的玻璃窗。

    门卫大爷被惊醒，睁开眼睛，眼神呆滞地看了她一眼，半晌，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干啥的？厂子不让外人进。”

    乔诺笑着打了个招呼：“大爷，您好。我是附近部队的军属，我想找你们厂的厂长。”

    听到她是军属，门卫大爷的表情多了点热度，但看上去仍是没精打采的，摆摆手。

    “我们厂长忙得很呢，怕是没空见你，你找我们厂长有啥事？”

    乔诺表明来意：“是有重要的事情，我想跟你们厂长谈一笔合作。”

    “合作？”

    这两个字一入耳，门卫大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本来死气沉沉的脸上瞬间多了抹光彩，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热情地拉开了门。

    “你是来找我们厂长谈合作的啊，姑娘，你快进来坐，外面冷，可别冻着。”

    “你等等啊，我这就去叫厂长。”

    门卫大爷刚想走，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一个搪瓷缸子，倒了点茶叶，拿暖瓶倒了半缸子热水。

    他捧着茶香四溢的搪瓷缸子，送到乔诺的手里，笑眯眯的。

    “姑娘，你先喝口热茶暖和暖和，我这就去叫厂长去，很快就来！”

    不等乔诺回应，刚才还昏昏欲睡的门卫大爷就迈开大步，蹬蹬蹬地跑了起来，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乔诺捧着那热热的搪瓷缸子，嗅着扑鼻的茶香，心里也觉得热乎乎的，对这次的合作更是充满了期待。

    没一会儿，远处有两个人快步跑了过来。

    跑在后面的是门卫大爷，前面的则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头发微微花白的中年男子，身材瘦削，跑得气喘吁吁的。

    中年男子就是旭光食品厂的厂长雷安国。

    两人一直跑到门卫室门口。

    雷安国停下来，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显然累得不轻。

    他扫了一眼门卫室里坐着的乔诺，显然没怎么把她看在眼里，对着门卫大爷急声问道：

    “老陈，人呢？谈合作的人呢，在哪？”

    陈大爷呼哧带喘地往门里一看，指着乔诺，笑着道：“雷厂长，就是这位姑娘，她说要找你谈合作的事。”

    “什么？”

    雷安国明显愣住了，顺着他指的方向再次看向乔诺。

    他的目光落在乔诺脸上。

    这姑娘看上去刚二十出头，一张脸白白嫩嫩的，像是水豆腐碰一下就能出水，穿着打扮虽然朴素，可她捧着个搪瓷缸子坐在那里，愣是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看上去就像一朵被养在温室里的娇嫩花朵，没有经历过风雨，被保护得非常好。

    合作？

    开什么玩笑！

    雷安国只觉得一股子火气噌噌噌直往上窜。

    他一扭头，转身就走，连一句话也不想跟乔诺说。

    陈大爷愣了下，赶紧说道：“厂长，这位同志要和咱们谈合作，您怎么这就走了？”

    雷安国黑着脸没好气的道：“合个屁作，你看她什么年纪，像是谈合作的人吗？下次你再跟老子开这种玩笑，你就给老子滚蛋！”

    他满心欢喜地跑过来，以为来了合作的大客户，没想到却被当头浇了头冷水，所有的热情都冻结了。

    能不火大嘛。

    陈大爷张张嘴，看看厂长，再看看乔诺，尤其是看到对方那张年轻的脸庞，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忽悠了。

    他有些气愤地走进屋。

    “这位女同志，你赶紧走吧，我们厂长没空见你。”

    乔诺已经看到了外面还没走远的雷安国，她马上猜到了对方的身份，顾不得和陈大爷解释，放下搪瓷缸子就追了出去。

    “厂长同志，请留步。”

    她加快脚步，很快就追上了雷安国，把对方拦了下来。

    “厂长同志好，我是驻南丫岛海军陆战队第三师陆副师长的爱人，我叫乔诺，这次过来冒昧打扰您，是想找您谈一笔合作业务。”

    她开门见山地介绍自己。

    并不是她想抬出副师长爱人这个身份来压人，而是她知道自己年轻，对方明显没把自己看在眼里。

    果然，听说她是副师长的爱人，雷安国紧绷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不少，但语气仍带着烦躁和不耐。

    “你想谈什么合作？你是代表部队来的吗？有介绍信吗？”

    他想着厂子虽然不景气，但和部队打交道还是靠谱的，说不定真的能让厂子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