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战士被骂得抬不起头来，脸涨得通红通红，眼泪涌到了眼眶里，但他强忍着就是没让眼泪落下来。

    他嗫嚅了几下嘴唇，还想再为乔诺说几句话，可喉头像是哽住了一样。

    这时，郝政委走了过来，伸出手，在小战士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他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小战士，这才转头对着高丽容沉声道：

    “高同志，您刚才言重了。这孩子年纪小，心思单纯，他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顶撞您的意思。至于资本主义那一套，他不懂，也不会。”

    这话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是站小战士那边的。

    小战士心中一暖，含着感激的心情望向郝政委。

    可高丽容却更生气了。

    她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刚要开口反驳，就听得张副司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了！少说两句，过来吃饭！”

    声音不高，却透着隐隐的不满。

    高丽容心里虽然仍不舒服，也不好当着这么多战士的面再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小战士一眼，又瞥了眼郝政委，这才拿着自己的搪瓷缸子，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

    食堂里的气氛却因为刚才这场争执，变得凝重起来。

    战士们大多都听到了高丽容的诋毁训斥和小战士维护乔诺的话。

    他们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停下吃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高丽容的方向，眼神里写着满满的不赞同。

    战士们每个人都吃过乔诺带着家属们种出来的蘑菇，喝过她的药茶，知道她做这一切都是真心实意的为他们着想。

    高丽容虽然是首长夫人，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他们非常尊敬的人，让他们所有人心里都很不舒服。

    可碍于高丽容首长夫人的身份，战士们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用这种无声的抗议表达自己的态度。

    高丽容一抬头，被无数战士们看向自己的目光惊了一下，接着，她的火气就更大了。

    但当着张副司令的面，她不能发作，只能对身边的胡香香发泄自己的不满。

    “香香，你说得一点也没错。”

    “你看看这些人！全被那个资本家大小姐给收买了，一个个真是没救了！”

    她越想越生气，直接转过头看向张副司令，用命令的语气道：“老张，你看看这部队的风气，已经坏到什么地步了！”

    “你要是再不管，这股子资本主义的歪风邪气就要蔓延开了！必须整顿，彻底整顿！绝不能让那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在这里兴风作浪！”

    “吃饭！”

    张副司令却是头也没抬，直接语气生硬地说了两个字。

    他说完，忽然抬眼扫向坐在高丽容身边的胡香香，只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胡香香听了高丽容的话，心里正爽着呢。

    冷不丁的被张副司令这么扫了一眼，心脏猛地一跳，惊出一身冷汗。

    那一眼仿佛看穿了她的所有心思，她所有的小动作，仿佛都被张副司令看得透透的。

    胡香香赶紧低下头，根本不敢开口，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偌大的食堂一片安静。

    郝政委端着打好的菜，对小战士使了个眼色，让他下去休息。

    小战士吸了吸鼻子，走到后面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抱住了脑袋，眼睛仍是红得厉害。

    郝政委这才端着自己的饭菜，走到参谋长他们一桌，坐下来。

    “首长们，吃饭吧。”

    但这时候，整个食堂的气氛都变得凝重。

    没有谁还会有胃口吃饭。

    张副司令和参谋长面前的菜还一动没动过。

    不过，这种气氛并没有影响到郑副司令。

    他性格爽直，尽管路上和参谋长因为对资本家这个问题的看法不同起了点争执，却完全没有影响他的胃口。

    他被食堂里的香味儿勾得饥肠辘辘。

    至于刚才高丽容和小战士的小风波，他更是毫不在意，现在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赶紧填饱肚子。

    他拿起筷子正准备吃，发现自己忘了要馒头，当即转头冲着炊事员喊了一句：

    “炊事员同志，还有馒头吗？给我来几个！咱北方人，吃不惯大米饭，还是吃馒头踏实！”

    一名炊事员连忙应道：“有，有！”

    他很快就送来了一盘还冒着热气的大馒头。

    郑副司令也不用筷子，直接抓起一个咬了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一口馒头一口菜，吃得飞快。

    旁边的张副司令和参谋长还没吃几筷子菜，郑副司令这儿已经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了四个馒头，连满满一搪瓷缸的菜，也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放下筷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正准备起身活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