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说，声音机械，“但看到她在厨房准备年夜饭，哼着歌、我就没说。”他苦笑一下，“结果她自己发现了，年后他们开始吵架，然后离婚。”

    一滴水珠落在桌面上，苏落不确定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试过……”顾景舟的声音哽咽了，“故意考差，在学校惹事，想着他们看在我这么调皮的份上，也许就不会离婚了。”他的肩膀开始颤抖，“但没用，他们还是离了。我爸连装都懒得装，直接搬去和那个女人住。”

    苏落伸出手，轻轻覆在顾景舟紧握的拳头上，他的手冰凉得像块石头。

    “现在我爸给我钱，我妈给我打电话，”顾景舟的声音空洞，“但真的在乎我的话为什么都不要我？”

    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房间，苏落看到顾景舟脸上无声滑下的泪水。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站起来：“我们出去吧。”

    “什么？”

    “出去淋雨。”苏落已经走向门口，“反正已经湿透了。”

    没等顾景舟反应，她就拉着他冲下楼，跑进瓢泼大雨中。雨水瞬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头发贴在脸上，视线一片模糊。

    “你疯了吗？”顾景舟大喊，声音淹没在雨声中。

    “有时候就得疯一下！”苏落仰起脸，任由雨水打在脸上，“来啊，喊出来！”

    顾景舟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突然，他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那声音里包含了几个月的压抑和痛苦。吼完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苏落走到他面前，雨水和泪水混合在她脸上：“感觉好点了吗？”

    顾景舟直起身，突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隔着湿透的衣物，苏落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谢谢。”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沙哑。

    他们就这样站在雨中拥抱，直到浑身发抖才回到楼道。苏落从邻居家借了两条干毛巾，两人坐在楼梯上擦头发。

    “我第一次看到你哭。”顾景舟突然说。

    苏落愣了一下：“刚才那是雨水。”

    “不是。”顾景舟指向她的眼睛，“现在。”

    苏落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在流泪，她急忙用毛巾捂住脸：“对不起，我不该。”

    “为什么道歉？”顾景舟轻轻拉开毛巾，“你有权利哭。”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苏落的眼泪突然止不住地往下掉。这几个月的委屈、困惑、担忧全部涌了上来，顾景舟的突然疏远，同学们的闲言碎语，独自承担的压力。

    “我以为你讨厌我了。”她抽泣着说，“你突然不理我，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错的是我。”顾景舟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以为、不配拥有好东西，包括友情。”

    苏落抬头看他，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但眼神已经不再空洞：“所以你故意推开所有人？”

    “嗯。”顾景舟苦笑，“但你怎么都推不走。”

    苏落破涕为笑：“因为我比你更固执。”

    顾景舟看着她，突然轻声说：“那天晚上，我本来想打给很多人，最后只打给了你。”

    “为什么？”

    “不知道。”顾景舟望向窗外的雨幕，“可能、只有你的声音能让我觉得不那么孤单。”

    苏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直到楼上邻居下楼，奇怪地看着两个落汤鸡。

    “我们回去吧，”苏落站起来，“别感冒了。”

    回到屋里，电还没来。苏落找了两件妈妈的干净衣服给顾景舟换，自己则套了件旧T恤。他们坐在沙发上，用同一床毯子裹着，听着窗外的雨声。

    “你妈妈……”顾景舟犹豫着问，“一个人带你很辛苦吧？”

    “嗯。”苏落点点头，“但她从不抱怨。厂里工作累，回来还要做家务，但她总是笑着。”

    “你不恨你爸爸吗？”

    “以前恨。”苏落把毯子往顾景舟那边拽了拽，“后来想通了，恨他只会让自己更痛苦。我妈说，人生就像数学题，有些解就是无解，要学会跳过它做下一道。”

    顾景舟若有所思：“你妈妈很了不起。”

    “是啊。”苏落微笑，“所以我得更加油，早点让她过上好日子。”

    雨势渐小，天色也暗了下来。顾景舟的手机响了，是他父亲，问他在哪为什么不在家。

    “我在苏落家。”顾景舟平静地说，“下雨停电了，等雨小一点就回去。”

    挂断电话，顾景舟转向苏落：“我爸居然在家，奇迹。”

    “他最近回来得勤吗？”

    “自从你开始当家教后。”顾景舟顿了顿，“几乎每天都回来吃晚饭。”

    苏落笑了：“那我的家教费应该涨涨。”

    来电了，灯光突然亮起，两人不约而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