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验中学近十年来的最好成绩。

    高考前夜，苏落收到顾景舟的短信：“别紧张，明天就当笔下的题目全是南瓜。”

    她笑着回复：“你也是。晚安。”

    “晚安，star。”

    两天的考试像一场梦，走出最后一科考场时，阳光刺得苏落睁不开眼。校门口挤满了等待的家长和记者，她看到顾景舟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朝她招手。

    “感觉怎么样？”他递给她一瓶冰镇矿泉水。

    “还行。”苏落喝了一大口，“最后一道大题有点难。”

    “我也卡了一会儿。”顾景舟看了看四周，“找个地方坐坐？”

    他们去了学校后门的那家小吃摊，就是一年前苏落用助学金请客的地方。煎饼阿姨还记得他们：“状元候选人来啦！今天的煎饼阿姨请客！”

    夕阳西下，两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啃着煎饼，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结束了。”苏落望着远处的教学楼，突然有些不真实感。

    “嗯，结束了。”顾景舟的声音有些飘忽。

    成绩公布那天，苏落家的电话被打爆了，她以全省理科第一的成绩被清华录取。妈妈激动得哭了一整天，连工厂领导都亲自上门道贺。

    “顾景舟考得怎么样？”妈妈擦着眼泪问。在得知女儿给别人当家教时，她还有些不放心，但得知对方是女儿的同学，便不在多问。

    “我还没问。”苏落握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给他。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正是顾景舟的来电。

    “恭喜状元。”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也是！”苏落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他的成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真的？”苏落惊呼，“我们并列第一？”

    “嗯。”顾景舟轻声笑了，“看来我们又要做同学了。”

    挂断电话，苏落在小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心脏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她打开衣柜，开始想象大学需要带些什么，又想到北京寒冷的冬天可能需要一件更厚的外套。

    第二天，顾景舟约她去学校填志愿。苏落早早到了教务处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给你的。”她递给顾景舟，“全糖，加珍珠。”

    “谢谢。”顾景舟接过奶茶，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远处发呆。

    “怎么了？”苏落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顾景舟勉强笑了笑，“进去吧。”

    填志愿的过程很快，苏落毫不犹豫地在第一志愿栏写下“清华大学数学系”，然后转头看顾景舟的表格，他写得很快，她没看清。

    “你报的什么专业？”走出教务处时苏落问。

    “计算机。”顾景舟回答，“和我爸商量过了。”

    苏落点点头：“那很好啊，以后可以……”

    “苏落。”顾景舟突然停下脚步，“我有事要告诉你。”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苏落看着顾景舟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出国了。”顾景舟直视着她的眼睛，“美国，加州理工学院。”

    苏落感觉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周。”顾景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奶茶杯，“我爸早就安排好了，不管高考结果如何。”

    “哦。”苏落听见自己说，“那很好啊，世界顶尖名校。”

    “苏落。”

    “恭喜你。”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什么时候走？”

    “八月中旬。”顾景舟的声音很低，“签证已经下来了。”

    他们站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中间忽然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远处传来毕业生们的欢笑声，对比得此刻的沉默更加刺耳。

    “我们、还是朋友对吧？”顾景舟最终打破了沉默。

    “当然。”苏落轻声回答，“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