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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发子弹穿过两百米的距离,直接把对面那堆枯草后面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当场打爆。
陆宁把突击步枪从沙袋缝隙里抽回来,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开枪必换位置,这是老兵们拿命换来的铁律。
这惊艳的一枪干脆利落,把周围几个正趴在烂泥里探头探脑的老兵都看傻眼了。
伊万刚想扯着嗓门喊句干得漂亮,头顶上就传来一阵凄厉的呼啸。
不是之前那种重炮开火的沉闷动静。
这种啸叫短促、尖锐、密集,听得人从后脑勺一直发麻到脚后跟。
……
观察哨被当场拔掉,对面的指挥官估计气得砸了桌子,直接调集了后方的迫击炮群。
冲着陆宁刚才开枪的位置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覆盖射击。
刺耳的迫击炮呼啸声立刻朝着阵地铺天盖地砸来。
奥拉夫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扯着那沙哑破锣嗓子冲着阵地上所有人疯狂大喊大叫。
“迫击炮,都特娘的别愣着,进深洞,赶紧进深洞躲避。”
不需要奥拉夫提醒第二遍,这帮在死人堆里打滚的老兵比泥鳅还滑溜,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往地下钻。
组长奥拉夫见状声嘶力竭地怒吼着,指挥所有人以最快速度缩进深层防炮洞中躲避报复。
陆宁单手死死攥着步枪,脚下猛地发力,翻下满是积水的弹坑,顺着战壕底部那条泥泞的沟渠。
一头扎进阵地后方那个挖得最深的防炮洞里。
前脚刚迈进去,身后那片残破的阵地就彻底炸开了锅。
连环爆炸震耳欲聋。
防炮洞本来是用来存放备用弹药的,空间狭小。
现在一口气挤进来十几条满身臭汗的壮汉,顿时连转身都费劲,几乎是人贴着人。
大胡子最后一个钻进来,刚把半个身子缩进洞里,外头就炸了。
被外面的气浪掀翻,重重地砸在陆宁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众人紧紧蜷缩在狭窄幽暗的地底,头顶不断传来的沉闷爆炸声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
头顶上方不断传来沉闷的震颤,每一发炮弹落地,防炮洞的顶棚就跟着剧烈哆嗦一下。
大把大把的干土顺着加固的粗糙圆木缝隙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得大伙满头满脸全都是黄土。
狭小的空间里,爆炸产生的巨大震荡波被泥土墙壁来回放大,震得人的耳膜都像被钢针扎一样。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兵痛苦地捂着耳朵,张大嘴巴,试图平衡内外的气压,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外面的炮火不仅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疯狂。
敌军的报复性炮击如同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整整持续了一个白天都没有丝毫停歇。
对面这帮家伙,似乎铁了心要把这片高地彻底翻个底朝天,把里面喘气的人全给活埋了才算完事。
从早上一直炸到中午,连口喘息的功夫都不给。
又从中午炸到下午,外面的轰鸣居然连半分钟都没有断过,满耳朵全都是轰轰轰的巨响。
防炮洞里的环境越来越糟糕,简直变成了人间炼狱。
十几号人挤在这不到十平米的地洞里,吃喝拉撒全在这里面解决。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脚丫子臭、还没处理干净的伤口血腥味,以及浓烈刺鼻的火药味。
更要命的是缺氧。
外头的高频爆炸消耗了大量的氧气,地洞里的空气更是浑浊不堪,吸进去就像刀割一样。
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感觉像是在吞咽一团混着沙子和玻璃渣的破棉花,嗓子眼干得快要冒出烟来。
高强度的震荡与极度缺氧的环境,让防炮洞里的每一名士兵都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
哪怕是这些见惯了断肢残臂的百战老兵,面对这种无休止的压迫也快撑不住了。
伊万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头发疯的公牛,死死咬着手里那把卷刃的军刀。
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对面的十八代祖宗,牙龈都咬出血了。
大胡子把脏兮兮的脑袋埋在双腿之间,用拳头有节奏地疯狂砸着旁边的大腿肉。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家乡方言。
在这种能把人活活逼疯的幽闭空间里,正常人根本撑不过三个小时。
陆宁靠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感觉脑袋像是被铁锤狠狠砸着,疼得快要裂开。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闷得发慌,心里有股暴躁的无名火直往脑门上窜。
这是一种危险的冲动,恨不得立刻拔出枪冲出去和对面拼了。
哪怕是被外头的炮弹炸成一地碎肉,也比在这里像下水道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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