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默讯大厦一楼大堂突然涌进了一群人。
十几个身材极其壮硕、穿着黑色紧身T恤的男人。
领头的那个光着脑袋,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手里拎着一根木棍。
前台的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你们……你们是谁?”
光头男把木棍往前台桌上一拍,震得水杯跳了起来。
“信达小额贷款公司的。
找你们马总。
姐姐对我来说是女人2
他欠我们八千万,今天来收账的。”
紧跟着后面又进来一拨人。
这拨人穿着西装,看起来文明些,但脸色比光头男还凶。
“我们是汇丰配资的。
马总在我们平台上借了两个亿的配资杠杆,爆仓了。
追缴保证金一个亿七千万,今天必须到账。
不到账我们封他的账户、冻结他名下所有资产。”
再后面又进来一拨。
一拨又一拨。
到下午四点半的时候,默讯大厦一楼大堂里挤满了各路讨债人。
加起来至少有五十多号。
有正规金融机构的、有民间借贷的、有暗网配资平台的。
总共加起来多少钱?
八个亿的配资追缴。
八千万的小额贷。
一亿二的各种供应商尾款。
三千万的员工拖欠工资。
合计将近十个亿。
而马腾现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连这个数字的零头都不够。
楼上。
马腾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他没有选择坐电梯下去面对那些人。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是默讯大厦顶楼机房后面的通风管道。
管道很窄,宽度不超过六十厘米。
一个成年男人钻进去只能匍匐前进,两边的铁皮会把衣服和皮肤一起划破。
但马腾钻了进去。
他趴在生锈的铁皮管道里,像一只被追猎的老鼠一样,一寸一寸地往前爬。
膝盖磕出了血。手掌被铁皮边缘割了一道长口子。他的西装外套在半路上被卡住,他干脆一把撕了下来扔在身后。
管道的出口在大厦侧面的消防楼梯间。
他从里面摔出来的时候,浑身是灰,脸上有血,领带歪在一边,头发散得跟鸡窝一样。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消防楼梯,从大厦后门溜了出去。
全程被对面写字楼里一个无聊的员工用手机拍了下来。
视频标题是:“默讯老板从通风管道逃跑了。”
播放量在两个小时内突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最高赞的评论只有六个字:“老鼠进了管道。”
……
陈默在安全屋里看完了这段视频。
陈蓁蓁站在旁边,看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爸,马腾已经这样了。
要不要直接收购默讯?
反正他那个壳子现在也就值个十来亿。
咱们吞了他,直接杀了得了。”
陈默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他摇了摇头。
“杀了个一无所有的跳梁小丑有什么意思?”
“留着他。”
“留着他干什么?”
陈默转过头,看着女儿。
“杀鸡儆猴!”
“我要所有人知道,敢做空我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
当天深夜。
深城南湾区一座大桥下面。
马腾跪在桥墩旁边,浑身发抖。
他面前就是冰冷的江水。
他的西装裤已经烂了一半。
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的手机在两个小时前就没电了,钱包在通风管道里掉了。
他现在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一个欠了十个亿的人。
一个曾经坐拥万亿帝国、每天被几千人围着叫马总的人。
现在跪在大桥底下,像一条流浪狗。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色劳斯莱斯,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身后。
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一张精明而奇特的面孔。
车里坐着的,正是他往日的盟友,穿着一身极简中式马褂的马福报。
马福报看了马腾一眼,递出了一张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