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快，手指比划着名，似乎生怕漏掉什么。

    维恩听着，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这些话，他怎么这么耳熟呢？

    看着面前白淅可爱但又象是长辈一样絮絮叨叨的少女，他感觉时间仿佛回到了肖恩刚制好羊皮的那天。

    那时候，自己的领地还没象现在这么好—他还没有和公爵达成合作，也没有见过伯爵；没有到达二阶，甚至连鎏金色的传说奖励都没见到过。

    那时候，这个少女也红着脸，给自己讲述了每一种药的用处。

    蕾妮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看见维恩脸上的笑，脸更红了。

    “大人————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维恩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

    “红色的止血，绿色的退热，蓝色的解毒。”

    他说，声音很轻。

    蕾妮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恩！”

    维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蕾妮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才好象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身去，小跑着回到格蕾塔身边。

    维恩看着她的背影，然后便回到队伍，上马，继续向北。

    队伍一路向着边境防区哨塔的方向走着。

    路上，他们遇见了好几支领主的队伍。

    有男爵的，有子爵的，都是和他们一样，带着士兵往边境防线赶。

    其中最大的一支，是摩耶子爵的队伍。

    长长的队伍蜿蜒在丘陵间，有三四百人。

    有穿皮甲的士兵，有带刀的鬣狗族人，还有一辆华丽的马车。

    摩耶子爵坐在其中，掀开布帘，朝外面张望。

    看见维恩的队伍，她眼睛一亮。

    “维恩男爵！”

    她的声音娇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热。

    维恩勒住马—他看到摩耶子爵的他朝她点头。

    “摩耶子爵。”

    摩耶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又看向他身后的队伍。

    “真就只带了三十几个人去十三号哨塔—那里压力可不小。”

    她笑着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嘲讽。

    维恩面不改色。

    “子爵大人队伍庞大，羡慕不来。”

    摩耶掩嘴笑了笑。

    “你倒会说话。”

    摩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又简单扫过他身后的队伍，然后笑了笑，放下窗帘。

    维恩注意到，马车里她的旁边还有两个人。

    一左一右，靠在摩耶身边。

    其中一个穿着鬣狗族的服饰。

    维恩收回目光，心里暗暗摇头。

    摩耶子爵坐拥子爵的资源，手下有几百号士兵，有鬣狗族，有那么多资源，结果呢？

    一个二阶都没有。

    他想起凯勒布一那个只是因为瑞秋展现实力被刺激，就自己琢磨出融合呼吸法的年轻人。

    想起安妮那个在战斗中直接模仿学习凯勒布，现在已经稳稳站在二阶的狼王。

    甚至想起吉米领地里那个因为仇恨而在战斗时刻突破到二阶的鬣狗族女人。

    这些北方部落，潜力一点都不差。

    可在摩耶手里，他们只是“将军”的部下，只是“几十名鬣狗族士兵”。

    一个二阶都没出。

    可惜了，他们只会用，不会养。

    正午之前，队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十一号哨所。

    它矗立在一座小丘上，比瑞秋骑士的西北哨所都要大。

    外围是一圈高高的木栅栏，栅栏上钉着铁刺。

    里面有几排木屋，还有一座三层高的了望塔。

    塔顶插着王国边境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哨所门口，站着几队士兵。

    他们穿着统一的铁甲，腰悬长剑，背上的弓箭擦得锃亮。

    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自光锐利，身上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杀气。

    维恩只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这些士兵，比北境领主们带的绝大多数兵士要优秀得多。

    甚至不输瑞秋手下的正规骑兵。

    进入哨塔之后，维恩让安妮和罗纳德带着队伍，在门口的空地上停下等待安排他自己则根据标牌的指引，独自走进军用会议室。

    军用会议室在哨所深处，是一间宽的木屋。

    屋里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几张地图——墙上挂着各种兵器，还有几面染血的旗帜。

    桌边坐着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