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六章 冰路上的飞车  星光耀雄鹰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彝族年篝火的余温,仿佛还黏在每个人的衣角和眼梢。

    但大凉山的初冬,从不留恋任何一场热闹。节日最后一点喧嚣的尾巴还没被山风完全卷走,一场猝不及防的寒潮,便狞笑着扑向了这片红色土地。

    那是一种湿冷的、无孔不入的魔法。

    不是纷纷扬扬的雪,而是更阴险的“桐油凝”——冻雨。细密冰冷的雨滴,在半空中就凝结成透明的冰壳,悄无声息地包裹住它能触及的一切。

    一夜之间,世界变了模样。

    清晨推开木门,苏瑶被眼前的情景攥住了呼吸。

    天地间一片剔透而危险的琉璃世界。

    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树林、屋檐下的柴垛、路边的枯草……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层厚厚的光滑冰壳严实实地包裹着。

    冰凌倒垂,在灰白的天光下闪烁着幽蓝、脆弱的寒光。平日里熟悉的土路,此刻变成了一条宽阔、光滑、闪烁着诡异光泽的冰道,泥泞被冻结在冰层之下,更添湿滑。

    寒意穿透厚厚的棉衣,直往骨头缝里钻。她哈出一口白气,瞬间在围巾边缘凝成细小的冰晶。

    陈旭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更厚重的深蓝色旧棉袄,袖口和肘部打着耐磨的深色补丁,但并不显破败,反而衬得他肩背越发宽阔挺直。自行车靠在覆满冰壳的树干上,车轮和车把上也挂满了细小的冰溜子。

    看到苏瑶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步履谨慎地踏着冰面挪过来,陈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路很糟。”他言简意赅,声音在冰冷的空气里砸出白色的雾团。他正蹲着,用一把旧起子,小心地给自行车前后胎放掉一些气。“胎压太高,抓不住冰。”

    苏瑶点点头,没说话。这种时候,任何客套或犹豫都是愚蠢的。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羞涩。她安静地等着。

    陈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屑,试了试车胎的硬度,然后跨上车座,单脚撑在相对不那么滑的一小块裸露地面上。“上来。”

    苏瑶坐上后座。这一次,她的双手没有丝毫犹豫,因为寒冷,更因为对脚下这片光滑世界的本能恐惧,紧紧地、实实在在地环抱住了陈旭的腰。

    隔着厚厚的、硬邦邦的棉袄,一股坚实而恒定的热力,依旧清晰地透了过来。

    那是年轻身体勃发的热量,更是某种让人心安的、如同山岩般的稳定感。她能感觉到他腰腹和背部肌肉在细微地调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陈旭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悠长而沉缓,仿佛将周遭的寒冷与危险都吸入肺中,再转化为绝对的专注。

    他微微伏低身体,目光如锁定猎物的鹰隼,锐利地刺向前方那条蜿蜒向下、闪烁着不祥寒光的冰路。

    脚下一蹬。

    自行车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向前滑动。车轮碾过冰面,不是平时沙沙的摩擦声,而是一种清脆的、持续的、令人心头发毛的“咔嚓”声,仿佛冰层在车轮下不断碎裂、又不断试图抓住轮胎。

    车身立刻开始不听话地左右微微扭动。

    陈旭的双臂如同焊在车把上,肩膀和腰胯随着车身的每一次细微滑动,做出几乎难以察觉但精准至极的调整。

    他的双腿不再是简单地蹬踏,而是变成了两个拥有独立意志的稳定器,时而是支撑,时而是摆动的砝码,对抗着路面任何一点微小的倾斜和不平。

    苏瑶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双臂环得更紧。

    她的脸侧贴着他棉袄粗糙的布料,能听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骨骼和衣物,一声声传来,奇异地压过了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寒风像无数把小刀,从四面八方刮过来,试图割开任何一点保暖的缝隙。

    她把脸埋得更深些,闭上眼睛,将全部的信任交付给身前这个沉默控车的少年。

    这条路,他们走过无数次。晴天的尘土,雨天的泥泞,晨雾的朦胧,晚霞的绚烂。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每一步都如同在深渊的冰刃上行走。

    下坡路段开始了。坡度不大,但在几乎结冰的路面上,任何一点高度差都足以让重力变成可怕的帮凶。

    陈旭的呼吸声重了一些,白气成团地涌出。

    他几乎没用前刹,而是极其轻柔、间歇性地使用着后刹,依靠身体重心的后移和腿部的力量,来对抗下滑的势能。自行车以一种缓慢到令人心焦的速度,向下滑行。

    苏瑶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轻了。

    她能感觉到陈旭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却又在极致中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弹性与控制力。那是一种在极端环境下淬炼出的、近乎本能的生存技能。

    就在他们即将滑过这段最陡坡道的中段时——

    左侧覆盖着厚厚冰壳的山崖上,一块被冰凌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