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完灵根后的三天，整个青石村都跟过年似的。

    不，比过年还热闹。

    过年顶多杀头猪，这回族长直接摆了六桌酒。

    酒席就摆在祠堂院子里，几张大方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菜。说是菜，其实就是些家常的东西，一碗红烧肉算是最硬的菜了。但架不住气氛好，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周义坐在靠里面那桌。

    他爹他娘坐他左右两边。他娘一晚上给他夹了八回菜，碗里的肉堆成了小山。

    "娘，够了，真吃不下了。"

    "多吃点，去了仙门可不一定有肉吃。"

    周义张了张嘴，没反驳。

    大壮那桌更夸张。

    大壮他爹今晚喝了不知道多少碗酒，脸红的跟关二爷似的，逮谁跟谁说"我儿子有灵根"。说了至少二十遍。旁边的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但都陪着笑。

    大壮坐他爹旁边，低头猛扒饭，整一个干饭人。

    这时族长站了起来。

    老爷子今天穿了他那件压箱底的旧绸衫，虽然料子以经有些发黄了，但在村里这算顶体面的衣裳了。他端着酒碗，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

    "今天这顿酒，是给咱们村，三个有灵根的娃子饯行的。"

    祠堂院子里安静下来。

    "元青，双灵根。大壮，三灵根。义哥儿，三灵根。"

    族长每念一个名字，底下就有人点头应和。

    "一个村子头一回出三个灵根娃，这是咱青石村建村以来头一遭。老头子我活了六十多年，还没遇上过这种好事。"

    他眼眶又红了。

    这老爷子最近眼眶红的频率有点高。

    "到了仙门，你们三个都是从青石村出去的，打断骨头连着筋。仙门的事老头子不懂，但有一条你们三个得记着——自家人不坑自家人，要互相帮衬着，那比啥都强。"

    族长说完，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

    底下一片叫好声。

    周元青第一个站起来，端着碗，恭恭敬敬的朝族长鞠了一躬。

    "爷爷放心，到了云灵宗，我一定照顾好大壮和义哥儿。"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十岁的孩子，酒桌上的场面话以经说的这么圆了。

    周义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上辈子他带的那个实习生工作三年都不一定有这水平。

    大壮也站了起来，举着碗，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

    "谁欺负咱村的人，我揍他！"

    简单粗暴。

    但效果意外的好，底下的汉子们一阵哄笑，纷纷说大壮这娃子实在。

    周义也跟着站了起来。

    "族长放心，我们会互相照应的。"

    没有花哨的话，也没有豪言壮语。

    族长看着三个小子，欣慰的点了点头。

    酒席散的时候以经很晚了。

    周义跟他爹他娘往家走，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酒劲上头的燥热被压下去不少。

    他爹走在前面，走了一路没吭声。

    快到家门口了，他爹忽然停下来。

    "到了那边，别逞强。"

    "嗯。"

    "遇事要多琢磨琢磨。"

    "嗯。"

    他爹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娘给你缝的衣裳，记得换着穿，别糟蹋了。"

    "知道了爹。"

    他爹嗯了一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周义站在门口，看着他爹的背影。

    肩膀宽厚，腰杆挺得直直的，就像是能撑起一座山一样。

    ……

    出发那天比上回去清河镇还早些。

    天还黑着。

    周义已经背上包袱准备出发了。

    包袱鼓鼓囊囊比上回去清河镇那个还大一圈。衣裳塞了三套，杂粮饼子装了一兜，腌菜装了两罐，还有一双新纳的布鞋。周义看了一眼着包袱，有些无奈。

    "娘，仙门管饭的。"

    "多带些总归是好的。"

    出了门，村口以经站满了人。

    全村大多都来了。天蒙蒙亮，火把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大壮也背着个巨大无比的包。他娘在旁边抹眼泪，一边哭一边往他怀里塞东西。

    "这是你爱吃的酱肉，这是芝麻饼，这个是……"

    "娘！够了！我又不是去逃荒！"

    "你个死孩子，让你带你就带着！"

    大壮苦着脸把东西往怀里塞。

    周元青到的最早。

    他跟他爷爷站在村口老槐树下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族长的手搭在周元青肩上，说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