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周义正在药田浇水。刘方蹲在田埂上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忽然远处灵矿方向传来一阵吵嚷。

    声音不大，但在修士的耳朵里依然清晰可闻。刘方偏了偏头，皱起眉。

    "灵矿那边又闹起来了。"

    周义没接话，手里的水瓢顿了一下。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傍晚回院子的时候，大壮以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了。

    他上身的外门弟子服撕了个口子，左脸颊上一道红印，嘴角还带着点干了的血痂。但整个人精神还行。

    "义哥儿！"

    大壮看到周义，蹭的站起来，咧嘴一笑，扯动了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

    "你打架了？"

    周义把水桶放下，走过去看了看他脸上的伤。

    不重，皮外伤。

    "是马六那狗东西！"

    大壮一拍大腿，愤愤不平。

    "义哥儿你不知道，今天灵矿新分配来了个弟子，瘦的跟竹竿似的，叫什么来着……哦对，赵小川。钱虎手底下那个马六，故意把两个人才能抬动的灵材压在那小子身上，让他一个人扛。"

    "赵小川扛不动，被压趴在地上，马六还在旁边辱骂嘲笑。"

    大壮说到这儿顿了下。

    "俺看不下去了。"

    周义叹了口气。

    "然后呢？"

    "俺就上去把灵材从那小子身上搬开了，替他扛。马六不乐意，说俺多管闲事，俺说这活本来就不该一个人干，你欺负新来的算什么本事。"

    大壮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依然愤愤不平。

    "然后马六就急了，喊了两个人来堵俺。而且率先动手打人，三个打俺一个。"

    "俺哪受得了那鸟气，撸胳膊就干他们。"

    大壮拍了拍胸脯。

    "打着打着俺发现他们也挺弱的，最后全给他们撂地上了。"

    周义看着他那张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劲儿，一时间不知道该夸他还是该骂他。

    "结果呢？"

    大壮的表情一下子垮了。

    "杂务管事来了，把俺训了一顿。说什么同门不得私斗，扣俺半个月的杂务报酬。"

    "马六呢？"

    "说起来俺就火大，那马六屁事没有。"

    大壮攥紧了拳头。

    "那个杂务管事，明摆着偏向他们。俺被训的时候，马六就站在后面笑。"

    周义没说话。杂务管事是赵奉的人，赵奉跟钱虎穿一条裤子。这个结果，不意外。

    "义哥儿，你说俺做错了吗？"

    大壮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委屈。

    周义在他对面坐下。

    "没做错。"

    大壮眼睛一亮。

    "但做的不聪明。"

    大壮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你打了马六，替赵小川出了头。赵小川感激你，但马六记恨你。马六背后是钱虎，钱虎背后是赵奉。你一拳打出去，爽是爽了，但换来半个月的工资，哦不对是半个月的报酬没了，并且还多了一个敌人。"

    周义掰着手指头给他算。

    "半个月杂务报酬，折合大概一块灵石。你这一架打的，代价不小。"

    大壮张了张嘴，没反驳。

    他知道义哥儿说的是实话。

    "那俺就该看着那小子被欺负？"大壮反问。

    "我没说你该看着。"周义摇头，"我说的是方式。你可以帮他扛，但不用跟马六对呛。你嘴皮子又说不过他，最后肯定动手。一动手，你就输了，还好这是在宗门，不能用术法，不然你以为你打得过马六？"

    "俺明明打赢了。"

    "你一个练气一层，能打赢练气三层？这也就在宗门内有宗门规矩约束，要是在外面少不了你苦头吃。"

    周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这地方跟咱村里不一样。村里打架，打赢了就是赢了。这里打架，有时候赢了也输了。你得学会在规矩里面赢，没事多看看门规。"

    大壮低着头想了半天。

    "俺听不太懂。"

    "听不懂没关系。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来找我。咱商量着办，别一个人上头。行不？"

    "好的义哥儿。"

    这事估计还没完，依着钱虎的行事，后面免不了要找大壮的麻烦。

    哎，走一步在看吧，希望门规多少能起点作用。

    周义默默的在心里记上一笔。

    ……

    晚间食堂。

    四个人端着碗坐在角落里的老位置上。大壮的事已经在新弟子里传开了，好几个人偷偷看他，有敬佩的，也有幸灾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