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

    天还没亮透。

    院子里便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大壮已经起了，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厚背大刀立在石桌旁，刀背上凝了一层白霜。

    周义推门出来的时候，正看到大壮对着空气劈了两刀。刀风卷起地上的碎雪，扬了半人高才散开。

    大壮收刀，回头看到周义，咧嘴一笑。

    "义哥儿，我没吵醒你吧。"

    周义摇头。

    "我本来就醒了。"

    陈守愚的房门也开了。

    他拎着一个布包走出来，递到大壮手边。

    "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这是昨天我准备的一些吃食，你带着路上吃点。"

    大壮接布包，笑着点点头。

    吴平也从屋里出来了，抄着手笑着打招呼。

    "昨晚睡的怎么样？"

    大壮笑着说。

    “还好。”

    刚想在说两句。

    忽听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

    低沉悠长，在山间来回荡了好几遍才散。

    集合的信号。

    大壮把厚背大刀往背上一扛，然后仔细检查了一下包裹，确认东西都在。

    他看着三个人，吸了一口冷气。

    "我走了。"

    “走吧，我们送送你。”

    周义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多说。

    四个人一起出了院门，朝外门集合广场走。

    广场上以经聚了不少人。

    六十名外派弟子分成三队站好，每队二十人，各队前方站着一名筑基修士。

    周义目光扫过人群，在第一队找到了刘方。

    刘方背着一把长剑，脸上表情比平时严肃不少。平日里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子收敛了个干净。

    第三队里，周元青和方军站在一块。

    看到大壮过来，周元青朝他招了招手。

    大壮快步跑过去，站到了周元青旁边。

    周义扫了一眼三队带队的筑基修士。

    第三队的是一个面相温和的中年男人，气息内敛，站在那里不声不响，但在场的练气修士没人敢靠他太近。

    应该就是周元青提到的传功堂林执事。

    广场边围了不少没参加外派的外门弟子，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块交头接耳。

    "听说灵矿那边有天鼎宗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肯定会打啊，不然派这么多人去干嘛。"

    "先锋队最危险，谁分到先锋队谁倒霉。"

    一名筑基修士走到广场中央，抬手示意安静。

    嘈杂声迅速压了下去。

    那人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外派任务即刻出发。各队跟好自己的带队执事，不得擅自行动。"

    三队人马开始朝山门方向移动。

    周义三人跟在人群外围，一直送到了山门口。

    山门外停着三艘飞舟。

    每艘约莫十丈长，舟身泛着淡淡灵光，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舟体狭长，两侧各有一排阵纹闪着幽光，舟尾刻着云灵宗的宗徽。

    周义盯着那三艘飞舟看了好一会。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了。

    现在看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这可比自己踩着白虹剑在院子里偷偷绕圈可气派多了。

    三队人马依次登上飞舟。

    大壮站在第三艘飞舟的舷边，回头朝周义的方向望了一眼。隔着几十步远，看不太清表情。

    周义几人抬手朝他挥了挥手。

    大壮郑重点一下头后，转身走进舟舱。

    舱门合上了。

    三艘飞舟的阵纹同时亮了起来。

    嗡。

    低沉的震动声中，第一艘飞舟率先升空，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依次跟上。

    三道弧线划过清晨的天空，朝西南方向飞去。

    晨光打在舟身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碎光。

    越飞越远。

    越飞越高。

    很快变成了三个小点。

    然后消失在山峦之间。

    围观的弟子们开始三三两两的散了。

    有人还在议论着外派任务的报酬，有人在猜测灵矿那边的情况，有人拉着同伴往饭堂走。

    周义站在山门口，看着飞舟消失的方向。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的衣袍猎猎作响。

    陈守愚在旁边站了一会，低声道。

    "走吧。"

    周义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