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

    周义起了个大早，练完剑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

    沿山路朝符箓殿走，太阳刚从山尖后面冒出来，山道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金光。

    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练气六层的老弟子，姓赵，二十出头，身形精瘦，周义在摸底那天见过。另一个是练气五层的女弟子，面生，没打过交道。

    周义冲他们点了下头，站到一旁。

    又等了一盏茶，陆续又来了三人。

    韩四是最后一个到的。

    窄长的眼睛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在周义身上停了一息，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找了个最远的位置站好。

    六个人到齐。

    沈柔从里面探出头来招呼。

    "都到了？上二楼，韩执事已经在等了。"

    六人跟着她上了楼梯。

    符箓殿二楼比一楼宽敞不少，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一叠大号符纸，旁边是一排毛笔和三碟灵墨。

    韩执事站在长桌后面。

    约莫三十许的样子，身姿温婉，肌肤莹润，眉目间带着三分笑意。手里捏着一支细毫笔，笔尖还沾着墨。

    看到六人上来，她点了下头。

    "坐吧。"

    六人在桌前的蒲团上依次落座。

    周义选了个靠前的位置，距离韩执事不到五尺。沈柔上次说的"占个好位置"，他记着呢。

    韩四坐在最角落。

    韩执事放下手里的笔，目光在六人脸上转了一圈。

    "今天教疗伤符。先说原理，再看演示，最后你们自己动手。能画出来的就算入门，画不出来的回去多练基本功，下次再来。"

    开门见山，不废话。

    韩执事从桌上取了一张空白符纸铺平，抬手在上方虚画了一道弧线。

    "疗伤符跟你们之前画的聚灵符、护身符不同。那些符箓的核心灵力是中性的，金木水火土都能用。但疗伤符不行。"

    她顿了一下，指尖点在符纸中央。

    "疗伤符的核心灵力必须是木属性，或者水属性。"

    周义眉头微微一动。

    木灵根，水灵根。

    自己是金木水三灵根，至是不在话下。

    韩执事继续说。

    "疗伤的本质不是修补伤口，而是激活伤者经脉中残存的自愈机能。木属性灵力最擅长这个——生发、滋养、循环。你们画疗伤符的时候，前三道纹路跟普通符箓差别不大，关键在第四道纹路。"

    她提笔蘸墨，在符纸上落下第一笔。

    灵力从指尖注入笔尖，顺着墨迹渗进符纸。前三道纹路行云流水，跟画聚灵符的手法类似，只是灵力属性从中性切换成了偏木属性。

    到第四道纹路，韩执事放慢了速度。

    笔尖在符纸上拖出一道螺旋形的纹路。

    螺旋。

    不是直线，不是弧线，是一道从内向外逐渐扩展的螺旋纹。

    灵力在螺旋纹中流转，模拟木属性灵力的自然循环——生长、扩展、回收、再生长。

    符纸上的纹路交汇处泛起一层淡绿色的灵光。

    韩执事收笔。

    "看到了吧。第四道螺旋纹是疗伤符的核心。这道纹路需要你们把木或水属性灵力从中性灵力中剥离出来单独注入，同时还要控制螺旋的展开速度——太快了灵力会溢出，太慢了共振接不上。"

    她把画好的疗伤符举起来展示。

    符面灵光柔和，四道纹路清晰流畅，螺旋纹在中央缓缓转动，像一颗活着的心脏在呼吸。

    六个人都盯着看。

    赵姓老弟子眉头微皱，嘴里喃喃了两句什么。

    韩四眼睛眯起来，死死盯着那道螺旋纹，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周义没有说话，脑子里已经在复盘韩执事刚才的每一个动作。

    前三道纹路没问题，跟聚灵符大成的手感差不多。关键就是第四道螺旋纹。

    木或水属性灵力的剥离。

    就比如自己三灵根里的木灵根，剥离木属性灵力本身不难。难的是剥离之后还要精确控制螺旋展开的速度。

    韩执事把演示用的疗伤符放到一旁，从桌上分发符纸和灵墨。

    "每人五张符纸，自己练。有问题举手。"

    六人各自铺开符纸。

    周义提笔蘸墨，深吸一口气。

    第一张。

    前三道纹路一气呵成，灵力注入平稳，跟画聚灵符没什么区别。

    到第四道螺旋纹。

    周义将丹田中的木属性灵力单独抽出来，引导到指尖。

    灵力从笔尖渗入符纸，开始画螺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