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赤光亮起时，整片地火殿外围都像被人按住了喉咙。

    风停了一瞬。

    热意却从地底往上冒。

    石缝里冒出细烟，带着焦铁味和一股说不出的腥甜。远处黑山上的禁制一层层亮起，金、青、赤三色光纹交叠，却压不住山腹里那条睁开的赤线。

    大壮还按着贺云声，手臂却下意识紧了紧。

    “这动静……不像普通开井吧？”

    周元青脸色发紧。

    “普通开井不会让整座旧核心回应。”

    陆远舟已经捏碎了第二枚传讯符。

    火光飞出，直冲总议殿方向。

    他转身看向众人，声音冷硬。

    “所有伤员后撤。”

    “邱明、冯峦，带两名巡守弟子退回黑牙口外阵。”

    邱明嘴角动了动，显然不甘。

    陆远舟看都没看他。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别拿命给别人添乱。”

    邱明脸色一白，最终咬牙点头。

    冯峦扶起受伤巡守弟子，路过周义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们小心。”

    周义点头。

    “先活着回去。”

    冯峦没再说什么，拖着人往外撤。

    贺云声被大壮压在地上，忽然低笑了一声。

    “来不及的。”

    大壮一巴掌按住他后颈。

    “你再说来不及，我现在就让你先来不及。”

    贺云声脸贴着碎石，声音却还平稳。

    “第三井不是井。”

    周义眼神一沉。

    “那是什么？”

    贺云声抬起眼，瞳孔里那圈赤纹又亮了一点。

    “叩门石。”

    “黑牙口喂火，赤喉井开阀，第三处只要响一次，旧核心里的鼎门就会听见。”

    周元青低声骂了一句。

    “你到底想放什么出来？”

    贺云声笑意淡了些。

    “不是放。”

    “是请。”

    这一个字，比“放”更让人不舒服。

    像山底下真有什么东西，沉睡多年，如今有人敲门，恭恭敬敬请它睁眼。

    陆远舟长枪一顿。

    “带上他。”

    大壮拎起贺云声。

    “带哪？”

    陆远舟看向西南黑山。

    “第三处。”

    苏蓁蓁皱眉。

    “周义不能再看。”

    周义这会儿眼底刺痛还没完全退，眼前光线稍亮一点，都会隐隐发涩。

    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好。

    可储物袋里的两枚残片在烫。

    烫得像两块烧红的铁，偏偏外头摸不出温度，只在神识里一下一下撞。

    方向很清楚。

    第三处。

    周义取出一枚清心丹咽下，又把剩下半张清火定神符按在额角。

    “先不用灵目。”

    苏蓁蓁看着他。

    “这话你刚才说过。”

    周义顿了一下。

    “这次尽量真不用。”

    大壮扛着贺云声，忍不住插嘴。

    “你这个尽量，听着跟没有差不多。”

    周元青淡淡道。

    “至少比直接说要用强。”

    陆远舟没给他们继续贫的机会。

    “走。”

    第三处在更靠近旧核心的西南断坡。

    那里原本不在今日测脉路线内。

    旧图上只标了一个模糊名字。

    焚心台。

    众人沿着外环山道急行。

    越往前，路越难走。

    地面不再是单纯焦石，而是一块块被烧成暗紫色的旧砖。砖缝里长着黑色苔藓，踩上去发脆，碎开后冒出一点带苦味的灰。头顶残梁横斜，风穿过孔洞，发出呜呜声，像有人在远处吹埙。

    大壮跑了几步，低头看了眼脚下。

    “这地方以前真是给人住的？”

    周元青跟在后面，声音压着。

    “地火殿核心外环，本来就是炼器、试炉、镇火的地方。”

    “谁会住这？”

    大壮点头。

    “那就合理了。”

    “正常人住这，晚上翻身都怕把自己烤熟。”

    贺云声被他扛在肩上，忽然开口。

    “天鼎宗最强的时候，弟子都以能进地火殿为荣。”

    大壮拍了拍他的背。

    “那你们宗门审美挺耐烧。”

    贺云声闭嘴了。

    周义走在中段，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