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力从第一炉的炉口涌出，卷动着老库房里的药灰，形成了一个灰白色的风旋。

    周义站在风旋中央，感觉周身的液态真元都在顺着毛孔向外渗，甚至连丹田那座暗金色的方形道基，都开始出现轻微的晃动。

    对面那个“周义”笑得很舒展。

    他摊开左手，指尖微动。

    “看啊，这种同步多美妙。”

    “你的道基，你的指环，甚至你的呼吸频率，都在向我靠拢。”

    “等这扇门完全推开，你就是这库房里的一缕余烬，而我，将带着你的名字走回新山门。”

    周义没有开口，他感觉识海里传来阵阵剧痛。

    清火定神符已经开始发黑。

    那是灵力透支到极致的征兆。

    就在这时，崩塌的长廊外传来一声怒吼。

    “我呸！”

    “长得一模一样就想骗人？”

    “那那个谁，你学周义的脸，倒是把那股子算计别人的损劲儿也学去啊！”

    大壮举着盾撞了进来。

    他身上青色木纹战甲虚影已经碎了大半，灰褐色的石纹皮肤上全是黑红色的划痕。

    苏蓁蓁紧跟其后，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白色真元剑芒在昏暗的长廊里划开一线清亮。

    周元青跑得最慢，他脸色发青，手里却死死攥着赵奉留下的那枚旧玉牌。

    大壮稳住身形，看着场中两个周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这咋分？”

    “周元青，你眼睛好使，快看看哪个是咱们那个真的。”

    周元青抹了一把脸上的药灰，声音发颤。

    “真的那个……看起来快要断气了。”

    “假的那位，笑得有点像你刚吃完妖兽肉时的那个憨样，看着就欠抽。”

    “有道理。”

    大壮点点头，抡起残盾就朝那个正在笑的“周义”砸去。

    “敢学我兄弟，老子把你拍成药渣！”

    盾牌砸出一声闷响。

    却没能靠近。

    那个“周义”周身浮起一层灰白光膜，那是锁魂的残留力量。

    大壮被一股巨力反弹，在半空翻了两个跟头才落地。

    “没用的。”

    无牌药师幻化的周义轻声说。

    “这是因果线的连接，只要持环者不归位，这片空间就是我的主场。”

    周义这时缓缓抬起头，他看向那个幻相。

    眼里的血丝已经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静。

    “药师。”

    “赵管事临走前教过我一件事。”

    幻相挑了挑眉。

    “哦？那个只会算账的老顽固能教你什么？”

    “他教我，天下的账，最怕一种人。”

    周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那就是不认账的人。”

    无牌药师还没反应过来，周义体内的圆满《聚元功》突然停止了抗拒吸力的运转。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扩张。

    暗金色的道基在丹田中爆发出一阵嗡鸣。

    面板上的能量数值开始跳动，虽然没有加点，但在这种极度的灵魂挤压下，潜能被彻底激发。

    “你不是想要吸我的灵力吗？”

    “你不是想要同步我的因果吗？”

    周义跨出一步。

    “既然是笔烂账，那我索性再加几笔！”

    “全给你，你接得住吗？”

    一股比刚才强横数倍的液态真元，顺着那道无形的连接线，反向灌注进幻相的体内。

    那是一种带着暗金鼎纹气息的真元。

    它是鼎心指环认可的“主门”之气。

    幻相的脸色变了。

    那张属于周义的脸，开始像揉皱的纸一样扭曲。

    “你疯了！”

    “这种强度的惯注，你的经脉会废掉的！”

    “大壮！”

    周义大喊。

    “别拍他，拍炉子底座左侧三寸！”

    大壮一个激灵。

    “懂了！”

    他知道周义这是在找阵眼的宣泄口。

    大壮双脚踏地，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他整个人像是一发炮弹，完全舍弃了防御，双手握住残盾的边缘，将全身的戊土真元汇聚在一点。

    “给我开！”

    砰！

    盾牌砸在青铜鼎炉的底座上。

    那是整座“第一炉”最核心的平衡点。

    原本平稳上升的炉座被这一砸，产生了一瞬间的歪斜。

    那一瞬间，吸力的流向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