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级洞府的石门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缓缓向后退开。

    罗羽穿着那身洗得发皱的灰袍，双手插在袖子里，正盯着门缝看。

    周义刚一抬头，就对上了罗羽那双仿佛藏着两团药烟的眼睛。

    “殿主，您这亲自上门，我是不是该先把门口那点灵泉水泼了，当是净街了？”

    周义一边笑，一边把罗羽往里面请。

    罗羽哼了一声，大步跨过门槛，眼神往画符室扫了一圈。

    “少贫嘴，这甲级洞府住着，灵气吸着，我要的符呢？”

    周义早有准备，回身从桌案上拿起那只白玉匣。

    “十张《二阶灵木甲符》，一张不少，全在这儿了。”

    罗羽接过匣子，指尖从符纸边缘滑过，动作极轻。

    他一张张翻看着，眼神在那些流动的青色木纹上停留了很久，原本紧绷的脸慢慢松快了些。

    “成符率多少？”

    罗羽头也没抬，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周义摸了摸下巴。

    “勉强四成。”

    罗羽猛地转过头，冷笑一声。

    “四成？”

    “你当我是那些刚入符道的小年轻？”

    “这符纹收尾的稳当劲，没个六成把握你落不下这笔。”

    周义只是笑，没接这茬。

    罗羽也懒得戳穿他，从袖子里拎出一个旧木箱，咚的一声砸在桌上。

    “给你的补给，高阶符纸五十张，铁甲犀精血三瓶。”

    “另外，掌门那边松口了，这批符你做得不错，下个月的任务涨到十五张。”

    周义一听，眼皮直跳。

    “十五张？”

    “殿主，您不能只逮着我这一只羊薅啊？”

    罗羽没理他的叫屈。

    “剩下的五十块中品灵石在箱子底下。”

    “还有，周元青那小子递了申请，说要把你多余的二阶符挂到外务殿卖。”

    “宗门不拦着你发财，但每卖十张，得往符箓殿交一张成符当公账。”

    周义心里算了一遍账，面上却苦哈哈的。

    “您这抽成，比外头黑市还狠。”

    “黑市能给你甲级洞府住？”

    罗羽斜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符画快点，最近不太平，多的是人抢着要。”

    送走罗羽，周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大壮和周元青就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大壮一进门，震得地上的暖玉砖都咯吱响。

    “周义，你是真发财了啊！”

    “我在门口正碰见罗殿主，他那眼神看你，跟看聚宝盆没区别。”

    周义把白玉匣递给周元青。

    “少废话，元青，你那边怎么说？”

    周元青接过玉匣，神色立刻变得利落。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名单，放在石桌上。

    “买家都定好了。”

    “内门三个巡山队的领头，还有器物堂要去青岩坊市押货的执事。”

    “二阶灵木甲符，一张我给你开价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周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高了。”

    “罗殿主刚才说，他要抽一成的成符。”

    周元青眉头微皱。

    “老狐狸，嗅觉还是这么灵。”

    “不过没事，价格我往上抬十块灵石，把这部分损耗摊给买家就是了。”

    大壮在一旁听得直挠头。

    “你们这些心眼子真脏，一张纸卖三百多，我得搬多少灵矿才能赚回来？”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那层厚实的石纹皮肤。

    “周义，商量个事。”

    “能不能给我搞个定制款？”

    “普通的甲符覆盖全身，对我这戊土体来说太薄了。”

    “能不能把灵力全集中在胸口和后背，给我整厚实点？”

    周义放下茶杯，若有所思。

    “加厚型？”

    “这个思路倒是有意思。”

    灵木甲符的逻辑是均衡防御，若要集中灵力，符纹结构就得大改。

    “成，我试着调一调。”

    大壮乐了，从腰包里掏出两块暗红色的矿石扔在桌上。

    “这是我师傅给我的赤炎精铁，你拿去玩。”

    周元青收好玉匣，看着周义。

    “周义，你现在是咱们这批人里最先站稳脚跟的。”

    “赵管事那封急令虽然压住了，但新山门里盯着你那枚鼎环的人，还没死心。”

    “这些天尽量少出门，多攒点符。”

    “有钱有符，腰杆子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