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山门，外务殿。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琉璃窗，照在光洁如镜的青石地砖上。

    周元青穿着一身崭新的正印执事锦袍，袖口用银线绣着外务殿的暗纹，手里捧着一只半旧的玉匣，站在殿堂中央。

    玉匣里，是赵奉留下的那份兽皮急令副本。

    大殿两侧，十几个身穿灰色执事袍的老人坐姿各异，有的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有的低头翻着账册，眼皮都没抬一下。

    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纸墨和人心混在一起的味道。

    周元青刚从总议殿领了正印执事的任命，还没在这张紫檀木主位上坐热，这些人就用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一名山羊胡执事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周执事，年轻有为啊。”

    “我们这些老骨头在外务殿熬了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年轻的正印。”

    另一名胖执事跟着笑了一声。

    “是啊，以后外务殿的担子，就都落在周执事肩上了。”

    “我们这些不懂新规矩的，就跟着周执事打打下手，跑跑腿，绝不给您添乱。”

    话是这么说，可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长辈在提点不懂事的小辈。

    周元青没有坐下。

    他把玉匣轻轻放在主位前的桌案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各位执事都是宗门的前辈，小子初来乍到，很多事还要仰仗各位扶持。”

    他这话说的很客气。

    山羊胡执事满意地点了点头，刚准备再说几句场面话，周元青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把到嘴边的茶水差点呛回去。

    “所以，小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请各位前辈，把手头积压了十年以上的旧账，重新拿出来理一理。”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那几个原本还在低头看账册的老执事，全都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和审视。

    新官上任三把火，谁都懂。

    可没人想到，周元青这第一把火，烧的不是新账，而是谁都不敢碰的旧账。

    胖执事干笑一声。

    “周执事，这……是不是太急了点？”

    “旧山门迁徙，战后清点，很多账册本就混乱，有的甚至遗失了。这要是翻起来，怕是三个月都理不清头绪。”

    周元青笑了笑，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名录。

    “不急。”

    “我也不查所有旧账。”

    他顿了顿，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只查三样。”

    “第一，所有用过‘空签’复核的物资调拨。”

    “第二，所有在战后清点时登记为‘遗失’的身份玉牌。”

    “第三，所有与赤沙废矿、禁废井相关的封存卷宗。”

    这三样东西一说出口，殿内好几个执事的脸色都变了。

    山羊胡执事手里的茶杯轻轻一晃，一点茶水洒了出来。

    “周执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空签流程是战时特殊手段，是为了加快物资流转。你怎么能拿这个说事？”

    “至于赤沙废矿和禁废井，那都是封了多少年的旧事，跟我们外务殿的日常账目有什么关系？”

    周元青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有没有关系，查了才知道。”

    “我这里有一份赵奉管事留下的手札，上面记录了他当年的一些疑账。”

    他轻轻拍了拍桌上的玉匣。

    “我想，从这里开始查，应该能省不少事。”

    赵奉的名字一出来，殿内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咳嗽。

    大壮穿着一身炼体院亲传弟子的短打劲装，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他那身板，把门口的光都挡了一半。

    戊土体觉醒后，他身上那股厚重如山的气息根本压不住，往那一站，就跟一尊随时会活过来的石像一样，压得人心里发慌。

    “哟，挺热闹啊。”

    大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刚从炼体院过来，听我们首座说，周元青今天第一天上任，让我过来给他捧捧场。”

    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走进大殿，眼神在那些老执事脸上一一扫过。

    “各位前辈，你们继续聊。”

    “我就是个粗人，听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账。”

    “我就站这，给我兄弟镇镇场子。”

    山羊胡执事看着大壮那身虬结的肌肉，还有皮肤上若隐若现的灰褐色石纹，嘴角抽了抽，没敢再开口。

    周元青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