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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雪停后的第七日,甲级洞府内的聚灵阵低低嗡鸣。
后院那些被剑气切开的二阶黑岩试剑石,已经被周义清理干净,只留下几处被灵力冲刷过的浅色痕迹。
周义没有继续试剑。
大成境《小五行剑诀》的威力已经确认,再练下去,只会白白损耗阵纹和试剑石。
灵石还要留着买符纸和精血,不能把钱砸在听石头碎响上。
他回到画符室,先把最近一个月画成的灵木甲符分成三匣。
第一匣,上交符箓殿。
第二匣,送往外务殿暗中出手。
第三匣,自己留作防身。
周义看着桌上码放整齐的玉匣,心里像账房先生盘完最后一页账,踏实得很。
“十五张交差,十二张出货,六张自留。”
“这个月不亏。”
传讯玉符亮了一下。
周元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疲惫。
“周义。”
“你那批灵木甲符能不能提前两天送过来?”
“边境巡守队那边又有人催。”
“他们一个个说得比唱得还惨,什么没有你的符就不敢出矿,听得我头疼。”
周义拿起玉符,笑了笑。
“他们不是不敢出矿,是想压价。”
周元青那边沉默了一息。
“你闭关两年,怎么还这么懂外面的套路?”
“因为人不会变。”
周义把第二匣符箓扣好,放到小型传送阵旁。
“十二张,按老规矩。”
“价格别松。”
“他们真缺保命符,自然会买。”
周元青轻哼一声。
“懂。”
“你这家伙,明明整天躲在洞府里,心比外面那些老油条还黑。”
周义道:“我这是成本核算。”
“高阶符纸不要钱?”
“铁甲犀精血不要钱?”
“我熬夜画符耗的神识不要钱?”
周元青笑了一声。
“行行行。”
“周大符师说得对。”
“对了,大壮前几日传讯到外务殿,说他药浴结束了,整个人壮了一圈。”
“他说等你出关,一定要让你拿剑砍他一下,看看他这身皮硬到什么程度。”
周义眼角微微一跳。
“他这要求,挺朴素。”
“我会转告他,让他换一个不太费命的庆祝方式。”
周元青语气轻松了些。
“苏师姐那边也有消息。”
“西线最近安稳不少,她带队回了一趟新山门,不过听说你还在闭死关,就没来打扰。”
周义手指在玉匣边缘停了一下。
“她没受伤吧?”
周元青那边忽然笑了。
“哟。”
“你不是只关心符纸和灵石吗?”
周义语气平稳。
“突进队若是折损太大,会影响宗门边线安稳。”
周元青拖长声音。
“哦。”
“原来是宗门边线。”
周义不想跟他扯这个,抬手把传送阵开启。
“符送过去了。”
“收货。”
周元青那边很快传来木匣落地的轻响。
“收到了。”
“品质不错,比上个月更稳。”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快突破了?”
周义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深蓝真元在指尖下方慢慢流动,颜色比一年前更沉。
“差一点。”
周元青声音一正。
“那就别画符了。”
“这几天好好闭关。”
“灵石我不催你,符箓殿那边我也能帮你顶两句。”
“突破这种事,别为了赶货把时机错过去。”
周义笑了下。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正经执事了。”
周元青淡淡道:“我以前也很正经。”
“只是你们几个不懂欣赏。”
周义把玉符收起,画符室重新安静下来。
他没有再提笔。
周元青说得对。
这几日,丹田里的真元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不是虚浮的涨满。
而是每一缕液态真元都被反复压缩、淬炼之后,终于再也装不下的厚重。
两年闭关,该来的火候已经来了。
周义起身,先把画符室的地火降到最低,又将三间侧室全部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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