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甲级洞府外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山道两侧的青竹挂着水珠，风一吹，细小水光从叶尖落下，滴在青石阶边缘。

    周义换了一身素色云纹衫，腰间挂着水隐剑，袖口遮住左手无名指的鼎环。

    他站在洞府门口，低头检查了一遍储物袋。

    三张二阶灵木甲符。

    两张加厚型木甲符。

    一瓶清心草茶液。

    还有一只装着普通疗伤丹的小玉瓶。

    这些东西不算多，却足够应付大多数意外。

    大壮在石阶下面等得有些不耐烦，扛着玄铁重盾，脚尖一直碾着地上的薄冰。

    “周义，你出个门怎么跟外务殿封账一样麻烦？”

    “咱们是去找周元青，不是去抄家。”

    周义把洞府阵盘收进袖中，抬头看他。

    “你昨天说要去演武场。”

    “现在先去外务殿，是谁改的主意？”

    大壮咳了一声，气势短了一截。

    “那不是周元青一大早传讯嘛。”

    “他说外务殿今天有批东西要走账，忙完才能出来。”

    “我想着，咱们顺路去把他拎出来。”

    苏蓁蓁站在一旁，白衣抱剑，声音平静。

    “他传讯里语气不太对。”

    大壮回头看她。

    “有吗？”

    “我听着挺正常啊。”

    苏蓁蓁看向周义。

    “他说让我们别急着去演武场，先别进外务殿正厅。”

    周义脚步停了半息。

    “别进正厅？”

    大壮挠头。

    “他说了吗？”

    苏蓁蓁淡淡道：“他说了。”

    大壮眨了眨眼。

    “我光听见他说让我别在外务殿门口大喊大叫。”

    周义笑了笑，往山下走去。

    “那他可能是怕你先把外务殿的牌匾震下来。”

    大壮跟上来，咧嘴一笑。

    “那不能。”

    “现在周元青当正印执事，我多少得给他留点面子。”

    三人沿着山道往外务殿走。

    新山门比两年前更热闹。

    山腰处新修了几座侧殿，来往弟子身上的衣袍也比旧山门时精致许多。

    路过的内门弟子看见苏蓁蓁和大壮，都会主动让开。

    看见周义时，他们眼里多半带着好奇。

    “那就是周义师兄？”

    “闭关两年那个二阶符师？”

    “听说他的灵木甲符在边境卖得特别好。”

    “看着不像很强啊。”

    “符师嘛，真打起来都是符箓砸人，气息不强也正常。”

    大壮听得耳朵一动，忍不住压低声音。

    “周义，他们说你不像很强。”

    周义神色不变。

    “挺好。”

    大壮愣了下。

    “这有什么好？”

    “不像强，别人就不会第一时间盯上我。”

    周义语气自然。

    “多安全。”

    大壮竖起大拇指。

    “你这思路，真不是一般人能有。”

    苏蓁蓁看了周义一眼，唇角轻轻扬了下。

    “他一直这样。”

    外务殿很快到了。

    大殿前人来人往，许多弟子捧着玉册、木匣和材料袋排队。

    正厅里吵吵嚷嚷，像一锅刚烧开的灵米粥。

    周义没有往正厅走，而是绕向侧边偏廊。

    大壮刚要开口问路，前方一个年轻外务弟子便快步迎了上来。

    那弟子看见三人，脸上先是一喜，随后又压住表情，小声道：“周师兄，大壮师兄，苏师姐。”

    周义看向他。

    “周元青在哪？”

    年轻弟子往偏厅方向看了一眼，声音更低。

    “正印执事在偏厅。”

    “不过……”

    大壮皱眉。

    “不过什么？”

    年轻弟子额头冒汗。

    “近侍府的人也在。”

    “裴寒执事带了人过来，说第一突进队前线疗伤药的拨付手续不全，要暂扣。”

    苏蓁蓁眼神微冷。

    “第一突进队？”

    年轻弟子赶紧点头。

    “是。”

    “那批药是周执事昨晚亲自批的，给西线驻守弟子用。”

    “裴执事说，近侍府要复核所有高阶疗伤药的流向。”

    大壮脸立刻沉了。

    “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