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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在峡谷尽头铺开,像一层被人拉起的旧纱,遮住了青玉矿脉方向的山脊。
战舟停在雾前十丈,没有再往前撞。
舟底阵纹亮着浅青光,灵力被周义提前压低,连船身上的护阵声都弱了许多。
大壮站在舟头,玄铁重盾横在身前,鼻子动了动。
“这味儿不对。”
“有尸气,还有药灰味。”
苏蓁蓁收起擦剑的软布,白衣被风吹得贴在剑鞘上,眼神落向雾里。
“雾里有阵。”
“不只是遮视线。”
周义没有马上接话。
他取出一张清火符,指尖一弹,符纸飘到灰雾边缘。
符纸刚碰到雾气,表面便泛起细小黑斑,青色火光只亮了三息,就被灰雾吞没。
大壮看得眉头拧起。
“清火符都被吃了?”
“这雾胃口挺好啊。”
周义看着符纸化成灰,声音压低。
“不是吃。”
“是雾里有东西在磨灵力。”
苏蓁蓁问:“能进吗?”
周义点头。
“能进。”
“但不能让战舟直接钻进去。”
大壮立刻看向脚下战舟。
“为啥?”
“船身阵纹太明显。”
周义把周元青给的地图摊开,指尖点在峡谷侧面一条细线处。
“我们从这里下去,贴着山壁走。”
“这层雾像是给大队人马准备的。”
“人少,反而更容易摸过去。”
大壮听完,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人少我懂。”
“但我这体型,算不算大队人马?”
苏蓁蓁淡淡道:“你闭嘴走路,动静能小一半。”
大壮憋了一下。
“苏师姐,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会扎心了。”
周义收好地图,取出三张敛灵符,分别递给两人。
“贴在内衫上。”
“别催太多真元。”
“这雾会沿着外泄的气息找人。”
苏蓁蓁接过符纸,没有多问,直接贴在腰侧。
大壮看着符纸,有点不放心。
“我贴了它,等会还能用力吗?”
周义看他。
“你只要不吼得半座山都听见,就能用力。”
大壮把符纸往胸口一拍。
“那问题不大。”
“我尽量小声。”
三人弃舟下行。
执法殿弟子留在战舟上,按周元青的吩咐,把船藏进峡谷背风处的旧阵影里。
周义走在最前。
玄水遁没有完全展开,只在脚下化出一层很薄的水意,让他的步子贴着山石滑行,几乎没有踩碎半片枯叶。
苏蓁蓁跟在他左后侧,剑鞘压着衣摆,身形轻得像一片白羽。
大壮走在最后。
他已经很努力收着脚步,可每一步落下,山石仍然发出低低闷响。
大壮自己也听得心虚。
“我已经很轻了。”
周义没有回头。
“我知道。”
苏蓁蓁补了一句。
“山不知道。”
大壮张了张嘴,又把话吞回去。
灰雾越来越浓。
十丈外的山壁已经看不清,只剩模糊轮廓。
雾里偶尔传来很轻的摩擦声。
像有人拖着什么东西,在碎石上慢慢走。
周义抬手。
两人同时停下。
前方雾中,出现一具倒在石缝边的尸体。
那人穿着云灵宗外巡弟子的灰白短袍,肩上还有执法堂巡边小队的臂纹。
他的脸贴着地面,后颈处有一个指节大小的黑洞,周围血肉发干,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精血。
大壮眼神一下沉了。
“外巡的人。”
苏蓁蓁蹲下身,剑鞘轻轻挑开尸体衣领。
“血被抽干了。”
“后颈伤口很干净。”
周义没有碰尸体,只用剑鞘翻开那处伤口边缘。
黑洞深处,有一点细小的灰红色碎屑。
像药灰。
又像被烧过的骨粉。
周义眼神微凝。
“和旧山门那些东西,有点像。”
大壮脸色难看。
“又是无牌药师那套?”
“不像同一个人。”
周义收回剑鞘。
“但学的是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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