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舟穿过晨雾，平稳落在主峰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清晨的冷风灌入，吹散了舱内残留的血腥气。

    陆远舟提着装满证据的玉盒，率先走下舷梯。

    “我这就去外务殿报备，顺便把伤员的安置单递上去。”

    周义拦住他。

    “走外务殿不行。”

    陆远舟停下脚步。

    “为什么？”

    “顾青绝的手能伸进青玉矿脉，就能按住外务殿的急报。”

    周义看着他。

    “这账若按常规流程走，到不了执法堂就会被截下。”

    陆远舟眉头压紧。

    “那交给掌门？”

    周义摇头。

    “掌门身边近侍太多。”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直接找秦长老。”

    秦沧。

    掌门大长老，主掌执法堂，作风铁血。

    整个云灵宗，只有他不在乎近侍府的脸色。

    陆远舟眼神一沉，立刻明白过来。

    “好，你去。”

    “我带大壮和苏师姐先去丹药堂安顿伤员。”

    苏蓁蓁走下战舟，看了一眼远处执法殿的方向。

    “小心。”

    周义点头。

    “放心。”

    他没多做停留，转身走向主峰侧殿。

    山道上的弟子看见他，纷纷避让。

    昨天演武场的事，加上昨夜离宗，已经传了不少风声。

    周义的脚步很快。

    甲级洞府到执法殿的路不长，但他走得每一步都很沉。

    裴寒死前的黑火，镇门骨，地火旧殿。

    这三样东西像三把刀，已经悬在他头顶。

    若不快刀斩乱麻，等顾青绝反应过来，死的就是他们。

    执法殿偏厅。

    门窗半开。

    一尊青铜香炉里燃着提神的醒神香。

    秦沧坐在黑木宽椅上，手里端着一只粗瓷茶杯。

    听见脚步声，他眼皮没抬。

    “执法殿不接外务报备。”

    周义跨过门槛，走到案前，双手抱拳。

    “弟子周义，有要案呈报。”

    秦沧端茶的手停住。

    他抬起头，眼神像两把淬了寒冰的刀，落在周义脸上。

    “你不回洞府闭关，跑来执法殿做什么？”

    周义没废话。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只玉盒，依次摆在黑木案上。

    “青玉矿脉第三采区遇袭。”

    “近侍府黑袍执事裴寒，借聚血封元阵强行拔高修为，现已伏诛。”

    秦沧的目光落在第一只玉盒上。

    盒盖没盖严，露出里面碎裂的血色阵铃。

    秦沧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裴寒？”

    “顾青绝的人？”

    周义点头。

    “正是。”

    秦沧伸手掀开第二只玉盒。

    里面是一块边缘焦黑、刻着近侍府云纹的阵盘残片。

    残片上残留的血气让偏厅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这是从主阵阵心挖出来的。”

    周义声音平稳。

    “裴寒在矿脉地底布阵，企图抽干整条支脉的灵气。”

    秦沧的手指重重压在云纹上。

    “好一个近侍府。”

    “好一个顾统领。”

    周义打开第三只玉盒。

    里面是碎成两半的血魂钉，还有一撮裴寒化成的黑灰。

    “裴寒临死前，招供了。”

    秦沧抬眼看他。

    “招了什么？”

    周义迎着他的目光。

    “地火旧殿。”

    “镇门骨。”

    这两个词一出，偏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沧原本压在阵盘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嘎吱。

    坚硬的黑木案面竟被他按出了一道浅痕。

    “你说什么？”

    周义重复了一遍。

    “裴寒说，顾青绝抽灵气，是为了修复镇门骨，用来压制地底鼎门的感应。”

    秦沧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太清楚鼎门意味着什么。

    那东西一旦失控，整个新山门都得陪葬。

    而顾青绝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人呢？”

    秦沧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