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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义回到甲级洞府时,天还没亮透。
黑石门在身后合拢,洞府里的阵纹一层层亮起,将外面的山风和巡夜脚步全部隔开。
他没有立刻进静室,也没有急着处理那只装着血砂样本的白玉瓶。
他先走到前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清心草茶。
茶水已经凉了。
微苦入喉,回甘很慢。
周义坐在紫檀木桌旁,抬起左手,看着袖口下那枚安静的漆黑鼎环。
“七日后请我开门?”
他低声笑了一下。
“顾青绝,你这请人的方式,确实不太讲礼数。”
鼎环没有回应。
无相镇灵印像一张灰白色细网,将它压在指节深处。
那一小撮血砂被周义用三层敛灵符、两层封禁符裹住,放进玉盒最底层。
哪怕隔着这些封禁,他依旧能感觉到血砂里残存的门气。
那是一种很古老的引力。
像有人在深井底部点了一盏灯,隔着黑水,朝他招手。
周义把玉盒放进储物袋最深处,又取出空白玉简,开始记录。
【夜探旧殿。】
【血砂为门引。】
【顾青绝已知鼎环被封。】
【七日后,门缝或再启。】
【不可顺其节奏。】
写完最后一行,他停笔片刻,又补了一句。
【先扩资源。】
他很清楚,顾青绝既然敢留下那句话,就一定准备了后手。
单凭他一个人,一把剑,一堆符,未必能扛住对方七日后的局。
他需要更多符。
更多灵石。
更多能绕开近侍府的自己人。
想到这里,洞府外的阵法轻轻一震。
周义抬眼。
不是执法堂巡查。
是符箓殿的玉牌气息。
他放下玉简,走到前厅阵盘前,打开外层视影。
黑石门外,罗羽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灰袍,双手插在袖子里,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门。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符箓殿弟子。
一个捧着长木匣。
一个抱着一只黑色玉箱。
罗羽抬头看了一眼阵法光幕。
“别装死。”
“我知道你在里面。”
周义沉默一息,打开了石门。
“殿主,这个时辰登门,是来催符,还是来抄家?”
罗羽跨过门槛,鼻子动了动。
“你这洞府,昨晚有人进出过。”
周义面不改色。
“大壮在门口吃肉,味道飘进来了。”
罗羽看了他一眼。
“周大壮吃肉,能吃出地火旧殿的硫磺味?”
周义叹了口气。
“殿主,您大清早来,就是为了拆穿我?”
罗羽冷哼一声,径直走到紫檀木桌旁坐下。
“我要真拆穿你,来的就不是我,是秦沧那张冷脸。”
他伸出手,敲了敲桌面。
“茶。”
周义给他倒了一杯清心草茶。
罗羽端起来喝了一口,脸顿时皱了皱。
“苦。”
周义坐到对面。
“清心草。”
“苏蓁蓁送的?”
“殿主连这个也能闻出来?”
“废话。”
罗羽把茶杯放下。
“丹药堂那批清心草是柳惜云亲手挑的,药香比普通货干净。”
“整个新山门,舍得拿这种品相给你煮茶喝的人,也就那丫头了。”
周义没有接这茬。
罗羽也没继续打趣。
他抬手,身后弟子立刻把长木匣放到桌上。
匣盖打开。
里面是一枚青色玉符。
玉符正面刻着符箓殿三字,背面是一行小字。
甲字内堂副堂主。
周义看着玉符,眼皮轻轻一跳。
“殿主,这是?”
罗羽重新端起茶杯,语气很淡。
“给你的。”
周义没伸手。
“殿主,我闭门思过期间,接这个不合适吧?”
罗羽嗤笑一声。
“你还知道自己在闭门思过?”
“昨晚是谁从洞府排水沟里溜出去的?”
周义咳了一声。
“殿主慎言。”
罗羽把茶杯重重一放。
“少跟我装。”
“秦沧在你洞府外布的封禁阵,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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