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抱着灵墨盒站在长案边，困得眼皮直打架，却不敢让手里的玉勺抖一下。

    陆怀带着两个学徒，把三十六张清火符按方位压在青石地面上。

    每放下一张，他都要抬头看周义一眼。

    周义站在堂中央，袖口垂着，腰间水隐剑没有出鞘，神色比平日还稳。

    “副堂主，这真是战线符阵测试？”

    陆怀终于没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周义看着地上的符位。

    “是。”

    陆怀听出他没说全。

    但他没有再问。

    这两日下来，甲字内堂的人已经学会一件事。

    周副堂主不说的，不一定是坏事。

    但一定别多嘴。

    许棠把灵墨盒放到周义手边，小声道：“十二张避毒符都调好了，墨里按您说的加了半钱青木灵砂”

    周义拿起一张看了看。

    符面青灰，灵光压得很低，没有浮在纸上乱飘。

    “可以。”

    许棠松了口气。

    大壮蹲在院门边，玄铁重盾横着，像堵墙。

    他看着满地符纸，越看越觉得眼熟。

    “周义，你这阵摆得怎么像渔网？”

    周义低头把第六张灵木甲符压进阵眼。

    “本来就是网。”

    “网什么？”

    “网鱼。”

    大壮立刻精神了。

    “大鱼小鱼？”

    周义手指在符面上一按，青色木纹往外延开一寸。

    “老狐狸。”

    大壮咧嘴一笑。

    “那这网得结实点。”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罗羽推门进来，灰袍袖口还沾着符灰。

    他看见满地符纸，眼皮狠狠一跳。

    “周义。”

    “你又拿我的符纸做什么？”

    周义抬头。

    “试阵。”

    罗羽扫过三十六张清火符，十二张避毒符，又看见六张二阶灵木甲符压在六个阵眼上，脸色一点点黑下来。

    “这叫试阵？”

    “这叫烧灵石。”

    大壮在旁边补了一句：“罗殿主，烧得挺有章法”

    罗羽瞪过去。

    大壮立刻闭嘴，装作自己只是门口一块盾。

    周义把最后一张灵木甲符放好。

    “顾青绝的门引，绕到了符箓殿地下。”

    罗羽脸上的怒意停住。

    “你说哪？”

    周义指了指脚下。

    “废火槽。”

    甲字内堂里的学徒们听不懂废火槽是什么。

    罗羽却听懂了。

    符箓殿旧址下方，有一条早年排废火，排毒烟的小槽。

    后来新山门改造，废火槽被封住，只留了几处暗孔排余热。

    那地方连符箓殿弟子都很少知道。

    顾青绝不该知道。

    罗羽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你确定？”

    “昨夜门气断线前，亮了一下。”

    周义看着脚下符阵。

    “他真正的线不在后山，也不在旧排焰道。”

    “他把门引埋进了符箓殿。”

    许棠手里的玉勺轻轻碰了一下盒沿。

    陆怀也变了脸色。

    这事他们再听不懂，也知道不是普通试阵。

    罗羽抬手，一层隔音符光罩住内堂。

    “所有学徒退到后案。”

    周义道：“不用。”

    罗羽看他。

    “你还想让他们看？”

    周义点头。

    “他们只当这是战线符阵测试。”

    “以后真要量产阵符，他们也得知道符怎么受压。”

    罗羽嘴角抽了一下。

    “你拿顾青绝的门气教徒弟？”

    周义想了想。

    “来都来了。”

    罗羽差点被这句话气笑。

    可地底在这时轻轻震了一下。

    院中几张清火符同时亮起。

    许棠脸色发白。

    “副堂主，符动了”

    周义蹲下身，指尖按住中央玉盘。

    “陆怀，看第三排第二张。”

    陆怀立刻看过去。

    那张清火符符边发黑，像被一缕看不见的火舔了一下。

    周义道：“记住这个样子。”

    “火不在外面，是从地底反灌。”

    陆怀喉咙动了动。

    “弟子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