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视线定格在餐厅里。

    长条形餐桌上摆满了澳洲龙虾和极品鲍鱼。

    苏尘大刀金马地靠在主位沙发上。

    柳建功端著酒杯，正小心翼翼地往苏尘嘴边送。

    王雪琴拿着热毛巾站在另一侧。

    柳如风蹲在地上，双手卖力地揉捏著苏尘的小腿肚。

    荒谬。

    极度的荒谬感瞬间击中了柳如烟。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近餐厅。

    鞋跟敲击大理石地砖，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脑子里全是林子豪躺在病床上哀嚎的画面。

    粉碎性骨折。

    医生说可能会留下终身残疾。

    林子豪在剧痛中，居然还反过来安慰她，让她不要生苏尘的气。

    而罪魁祸首，却在这里享受着帝王般的待遇。

    甚至连一向严厉的父亲，都在亲自给他喂酒。

    “苏尘！”

    柳如烟几步冲到餐桌前。

    右手一挥。

    价值十几万的爱马仕包重重砸在大理石桌面上。

    骨瓷餐盘被震得发出一声脆响。

    汤汁溅了出来，落在洁白的桌布上。

    “你还有脸在这里吃东西？”

    柳如烟指著苏尘的鼻子，胸膛剧烈起伏。

    “子豪的腿断了！”

    “粉碎性骨折！”

    “你抢了他的车，把他一个人丢在荒郊野外！”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人性！”

    苏尘偏过头。

    柳建功手里的酒杯刚好送到嘴边。

    就著老丈人的手，苏尘把那杯三十年陈酿的茅台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

    这女人一回家就发疯。

    林子豪自己飙车撞断了腿，这锅也能硬扣过来。

    不过来得正好。

    刚在防空洞没刷够作妖值，回了家还有自动提款机送上门。

    柳如烟见苏尘完全无视自己，火气直冲天灵盖。

    她一把拉开爱马仕包的拉链。

    从里面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直接甩在苏尘面前的餐盘上。

    几滴酱汁溅在白色的a4纸上。

    “这是道歉协议。”

    “上面列明了你必须承担的所有医疗费用和精神损失费。”

    “立刻签字！”

    柳如烟伸出手，想要去拽苏尘的衣领。

    “然后马上跟我去医院，给子豪当面道歉！”

    “接下来的三个月，你必须在医院二十四小时陪床照顾他，直到他完全康复为止！”

    苏尘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过王雪琴手里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柳建功猛地将手里的白瓷酒瓶砸在桌子上。

    “砰！”

    一声巨响。

    柳如烟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这个不孝女！”

    柳建功指著柳如烟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怎么跟大哥说话呢！”

    “大哥”两个字一出来。

    整个餐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柳如烟愣在原地。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听觉系统出了问题。

    父亲刚才叫苏尘什么？

    大哥？

    柳建功脑子里全是不久前柳如风描述的画面。

    徒手捏爆猎枪。

    一分钟干翻七八个持刀悍匪。

    满背的赤红麒麟。

    这哪里是赘婿，这分明是道上惹不起的活阎王。

    柳建功根本不给柳如烟喘息的机会。

    他绕过餐桌，大步走到柳如烟面前。

    “你一回来就大呼小叫，还有没有点规矩！”

    “苏尘是你能直呼其名的吗！”

    没等柳如烟反应过来。

    王雪琴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份沾了酱汁的道歉协议。

    双手用力向外一扯。

    “嘶啦。”

    文件被撕成两半。

    王雪琴继续撕扯。

    双手上下翻飞。

    将那份协议撕得粉碎。

    直接砸在柳如烟身上。

    白色的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沾在柳如烟昂贵的职业套装上。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王雪